在小区楼下的一处电梯口,我碰到一对母子正在情绪中纠缠。男孩3岁左右,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妈妈站在旁边一边训斥,一边让他把扔在地上的一小包纸巾捡起来。妈妈越是声色俱厉,孩子的哭闹就越厉害。男孩妈妈的情绪迅速升级,指着孩子开始咆哮:“你捡不捡?捡不捡!”“还哭!再哭你就一个人在这儿待着,我不要你了!"妈妈的话音刚落,男孩既惊恐又愤怒地冲上去用双手拽住妈妈的裤子。他紧紧地抱住妈妈的腿,一边拖着妈妈一边委屈地哭泣。显然,男孩的情绪在妈妈的强权之下已经不断地往回收缩。
我朋友见机凑过去,把地上的那包纸巾递给男孩,一边问“发生了什么?”小男孩没有回应。男孩的妈妈依然生着气和男孩对峙着。“你是不是想拿那一整包纸巾?”朋友边问边指向了男孩妈妈手里的一大包纸巾。男孩瞬间感觉被理解了,委屈地一边抽泣一边点头“噢,没关系,阿姨帮你把这包小纸巾放回大包里,然后你再拿上,好不好?”小男孩点点头。他不哭了,等待着这个阿姨把大包纸巾从妈妈的手上要回来。朋友用自来熟的口吻安慰了男孩妈妈几句,搞得这位妈妈瞬间没了立场。朋友顺势就拿回了大包纸巾,然后把已经拿出来的这一小包纸巾塞了进去。“好了,现在你可以抱着这一大包纸巾了。”男孩这才如愿了。
往往,养育者会以自己的生活习性去照顾儿童,习惯于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儿童,他们认为这就是为了孩子好而应有的一种坚持。就像电梯里的妈妈,从一开始,孩子只是想拿着完整的一整包纸巾,而妈妈有自己的生活习性和观念,她无法理解孩子此刻的心理需求,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去理解一个儿童。怕孩子浪费,或者其他的任何一个因素,都可以成为她拒绝孩子的理由。当孩子只能以宣泄情绪的方式为自己的需求呐喊时,随之而来的就是成人更大破坏性的能量和手段,以暴力的方式去回应儿童的需求。儿童必须依赖养育者的照顾才能活下去。就像电梯里的男孩,在和妈妈的互动中,他的注意力和需求不断地被拉低到生存层面。最终,男孩在受到生存威胁的处境下,他只能选择向妈妈妥协。他需要仰仗妈妈的照顾,并依赖和妈妈的关系,才能让他获得最基本的保障。
朋友的介人打破了妈妈继续对孩子的伤害,但此事件给孩子所留下的创伤是真实存在的。当妈妈说“再哭就不要你了”,这句话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讲,他的感受是真实的,他真的认为妈妈会抛弃他。这种被抛弃的恐惧就像一粒种子一样种在了孩子的潜意识里,最终将变成孩子成长历程中的一道障碍,会缺乏安全感,以致在整个成长过程中对自己没有自信,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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