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成见,不定义每个孩子
梦溪路小学 李憬然
班里有两个男孩子,前后桌。一个课上从不答题,成绩却名列前茅;一个近视1000多度,已经影响学习,处于中下,没有规矩,不长记性,但偶尔发言总能一语中的惊艳到我。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爱说话。上课总是交头接耳,下课十分钟,恨不得让脑袋融到一起。后来,班主任把他们俩调开,但他们的聊天之路未受丝毫影响。提起他俩我只想说:挥挥手,莫要再提,白眼翻出天际,再长叹一口气。当然,我努力尝试过纠正或帮助他们,可收效甚微,精疲力尽。然而,我的态度再次“回春”,源于一次“意料之外”。
一年级下学期学习音序查字法,需要用到字典,为了让他们掌握《字母表》,我对孩子们说:字典是我为大家准备的礼物,后面学习要用到,想要得到它,必须过了默写《字母表》这关。可能是字典来之不易,得到后大家显得格外珍惜,名字写得也很规矩,每节语文课都会把它工整地放在桌子右上角。
事情发生在学完音序查字法的当天下午大课间,所有孩子都在跳绳,有一个身影却在我周围反复晃动,我悄悄上前试图拉住并质问他:“在这晃来晃去,为什么不去跳绳?”他尝试弓背躲避,我却看见他怀里结结实实搂着一本字典,我似乎怔了一下,出乎意料的同时略带一丝惊喜,像抓住了他逐渐远离我的最后一根丝。“大课间跳绳,你为什么要拿字典?”我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问。他看起来有些害羞,跑走了,但没跑多远,停在了我旁边几步的位置。伸脖、低头,一手拿字典,一手在那1000多度的眼镜与字典间扶扶又翻翻。我还是跟了上去试探性地问:“你很喜欢吗?跳绳都不拿了,也要拿字典。”他点头如捣蒜。见他有了回应,我翻开他字典第二页,发现那名字真不像他写的,太工整了,虽然稚嫩,但明显是用了感情的。我又问:“你能查出来你的姓吗?”他撅嘴埋怨道:“这里头没有!”原来如此,我认真反驳道:“不可能,这里什么都有。”我领着他边想上课讲的步骤边翻字典,找到之后他似乎很欣喜:居然真有我的姓。趁热打铁,我向他发起挑战:“你再找找你的名字。”他立马蹲在地上如饥似渴地找起来,原来这孩子认真起来,世界上好像就只有他一人。
稳住一个乱晃的,旁边又来一个朝我勾脑袋的。我一看,怀里也搂着本字典,心想:这俩人果然“臭味相投”。他不说话,把字典捧向我,我心领神会马上下达任务:“你也找找你的姓名吧。”他立马蹲下来,开始翻词字典。
在一大片蹦蹦跳跳的孩子和跳绳的“咻咻”声中,两个缩成一团的小人儿和翻书声显得格外亮眼和悦耳,仿佛两个世界。那可能是我第一次盯着他俩笑出来,于是我忍不住也加入了他俩。所以从远处看的话,会是一个大黑点儿,一个小黑点儿,一个小银点儿蹲在地上,哗啦啦地在字典里找自己。
我上班不到一年,从没想过自己会对倍感无奈的学生重新燃起欣喜的火苗,也意识到老师对孩子的看法是十分主观的。一年级的孩子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若老师不及时指明,而是期待他们自我反思,那可能就是无休止的等待。等待中,他们的错误或许会慢慢冷却,但老师或许也会错过他们的很多小进步,浇灭他们很多想要与老师交流的欲望。我开始深刻反思自己,估计忽视了很多他们胆怯的眼神和试探性伸出的小手,我要是早点发现这些“苗头”,打破对学生的成见,或许他们能做得更好。
后来,我开始密切关注两位“话唠”。课上少不了提醒,但我也在尽最大努力用鼓励的语言激励这位名列前茅的“话唠”。不久,他在小测试中破天荒地得了满分。对于处于中下游的这位“话唠”,我从字体规范开始抓起,抓住他字典上的名字写得好看这一“漏洞”,鼓励他把这么好看的字也写到作业本上,好让我展示给大家看,结果第二天他的字便有了很大进步。不过近几天他又犯了不交作业的毛病,当然,我也相信我可以再次把他“拉”起来。
所以,为什么老师要主观定义某个学生呢?不管他表现好坏,都要始终坚信每个孩子都是夜空中的星星,而老师的使命就是拨开云雾,放大它的光,相信星星也不会辜负每一缕清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