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纳粹是怎样“炼”成的? ——从电影《浪潮》反思极权主义和极端教育的悲剧
二七区棉纺路小学 陈雅娜
纳粹是怎样“炼”成的?在民主的大环境下,我们离法西斯式的极权独裁究竟有多远? 提到纳粹,可能有人会想到法西斯主义,可能有人想到二战的德国,还可能想到极端主义,但几乎没有人会把它与眼下文明时代的社会生活联系在一起。 拍摄于 2008 年的德国影片《浪潮》就是一部写实的“教育电影”,影片通过生活中的“小人物”——一群处于青春期的中学生的自我教化和感悟,刻画了“后冷战时期的青年一代如何理解和如何抵制法西斯极权主义和纳粹极端主义”这一严肃的主题。 本片以一所普通的德国中学为背景,一群年轻的德国高中生参加一门社会实践课程为主要线索,讲述在六天内一场名为“浪潮”的“极权主义运动”从游戏开场、到最终惨淡收场的过程《浪潮》的“推进”过程就是一幕生动的社会现象微缩,生动地说明了极权和极端主义的罪恶。 纳粹离我们有多远?年轻的甘赛尔做出了一份足以令观众惊愕的答卷:我们距离纳粹极权只有短短的六天。 《浪潮》以一段轻松而热烈的摇滚音乐开场。镜头锁定一所普通的德国中学,主人公赖纳·文格尔是一位老师。当他被告知自己感兴趣的“无政府主义”课被另一老师取代时,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他并不喜欢的“独裁统治”一课。故事围绕着接下来的一周课程展开: 周一,课程初始,教室里一片自由散漫之气。"如果我是你们会去上无政府主义的课,而不是听这倒霉的独裁统治。”这是他的开场白。当他将“Autokratie” (独裁统治)写在黑板上时,学生们在看闲书、发短信,东倒西歪。他撇开照本宣科的教学方法,通过尝试教学试验,让学生们自发的参与课堂,主动体会独裁的含义。独裁的主要特征是“纪律性”。他严厉地纠正大家的坐姿,要求上课必须坐端正而且发言时必须起立,必须尊称他“文格尔先生”和使用“您”,而不允许直呼其名或使用“你”叫。学生的精神风貌经过“纪律”的整顿前后对比强烈,学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集体感; 周二,文格尔再次走进教室时正襟而坐的学生们向他齐呼“早安,文格尔先生"。文格尔与学生们一起讨论是否需要穿着统一的服装来体现统一的集体,大家一致同意将白上衣定为他们的“制服”。周三,课堂上唯有卡罗继续穿着红色上衣,她显得与其他“白衬衫们”是如此得格格不入:色彩的对比使卡罗陷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她不再属于这个集体。洁白象征纯洁,谁能料想白色在浪潮中正是一颗颗充满潜力的“极端主义种子”,只要六天的时间,这些貌似纯洁善良的种子就会在没有底线的极端主义的驱使下结出罪恶的纳粹果实:文格尔无视"红衬衣"卡罗的存在,把她视之为令人不快的异类。有人建议给班集体取个名字,“浪潮”从同学们提议的众多名字中脱颖而出,被大家认可,提议者正恰恰是“红衬衫”卡罗的男友马科。细节的设置巧妙地体现了冲突的产生,为故事的推进和矛盾的激化做好了铺垫,既合情理又让出人意料。 在“浪潮”中学生们获得归属感和成就感,他们的创造力也被激发出来。成员在课上提出每个团体都应有自己的手势,浪潮也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手势:这是一个右手在胸前划波浪的手势,它极大地触动了人们的神经:第三帝国的袖章和致意的手势似乎随着浪潮成员涌动的手臂又被扯回了人们的视线,人们首先能想到的或许正是德国人向希特勒欢呼的场面! 周五,课程接近尾声,马科乞求文格尔能终止这一切,他指责这所谓的“纪律”不过是法西斯的极权和极端主义罢了。 周六,学校礼堂。一切都该结束了!文格尔发表了一番振奋人心的演讲,他假装煽动学生们将提出异议的马科揪上台。在一片“叛徒!”的高呼声中,马科被昔日的同窗好友争先恐后地推搡到台上接受"惩罚"。接下来文格尔出平意料地告诉大家,“我们现有做的就是法西斯当年做的。”在学生错愕迷茫的目光中,他宣布“独裁实践课结束,浪潮组织解散”!可故事并没有按照文格尔的意愿或者观众们的推测发展下去。甘赛尔采取的是一个典型的“欧·亨利式”故事结局:狂热、神经质的学生蒂姆拔出手枪,打伤同学后绝望地吞枪自尽——浪潮的故事推进到矛盾的激化点便戛然而止。 《浪潮》运用大量细节呈献给观众一个现代版“纳粹速成班 。影片的另一叙事特点是隐喻和象征手法的运用。极端狂热的蒂姆的结局恰恰是《浪潮》作为电影这一艺术形式区别与小说原创的关键之处:蒂姆性格内向、不善交流,对他来说,“浪潮”意味着他梦寐以求却无法得到的力量,“浪潮”的成立给处于“校园生活底层”的蒂姆带来改变生活和进取的希望,“一个人信仰乌托邦并非恶,真正的恶是这种乌托邦被赋予魔力,人们丧失理智从而具有进攻性。”在《浪潮》中,蒂姆是隐喻,是被信仰唤醒了觉悟的极端分子,是教育小说和此类题材影片中的“负面典型”,他的悲剧恰恰是读者和观众要引以为戒的教训。 另外,《浪潮》也为观众展示了一个微缩的、校园内的“纳粹德国”被激发、“狂热的纳粹分子”被“炼成”的过程它具有张力地呈现出“个体是如何在集体主义这面本应是正义的旗帜下被极端主义异化”的过程。当理性变成集体主义光环下的奢侈品时,“浪潮”成员们大都失去了警觉,沉醉于他们所谓的互相友爱和共同理想之中。正如 1967 年4月克柏莱中学的那场试验结束之时,罗恩·琼斯曾对他的学生所说的"和德国人一样,你们很难承认竟做得如此过分,你们不会愿意承认被人操纵,你们不会愿意承认参与了这场闹剧。” 伏尔泰说:“人人手持心中的圣旗,满面红光走向罪恶。”荷尔德林说:“使一个国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恰恰是人们试图将其变成天堂。”纳粹这样的运动中,没有谁是绝对的领袖,没有谁能控制组织,它是大众病态私欲在纳粹意识形态下的集体狂欢,磨灭了人性的大众沦为纳粹组织消灭异己的工具,所爆发出的强大排他性和攻击力,最终也让大众走向自般。这就是为什么纳粹运动成为人类历史上的浩劫。 这部获得 2008 年德国电影奖最佳剧情片的电影,以纪录片式的镜头,塑造了一个现代版的法西斯团体从萌芽开始到解散的过程,小中见大,平实中现深刻,影片融入了德国人对“反纳粹精神"的思考结晶,带给人震撼人心的警示:人人离纳粹并不遥远,丧失理性的狂热和盲从才是自我走向悲剧的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