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白华 秋之白华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杨林杰
这是一个发生在民国时代的爱情故事。和小说中的民国爱情一样,它有着足够的浪漫色彩;但又和小说中的民国爱情不一样,故事的结局偏偏烙上了太多的时代的印记,让人长叹。
杨之华是幸运的,她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妇女都不同,她可以在结婚后只身到上海来上大学,在这里,她可以学习到最先进的理念和知识;在这里,有着一大群和她一样的新时代的有志青年,为了救国,民主,革命的共同信仰而奋斗;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她遇上了瞿秋白,这个从学识到志向都让她倾慕的老师。
然而,在杨之华读书的时候,她却与丈夫沈剑龙之间却渐渐生疏。自己盼望着却永远收不到的回信,丈夫在外头的沾花惹草,彻夜不归……再后来,她渐渐的喜欢上了老师瞿秋白,而他的老师瞿秋白也因在丧妻之痛中杨之华的安慰与陪伴而渐渐的对她产生了情愫。就这样,之后的事情就如我们所看到的一样,他们恋爱了。而后杨之华回到了家里,瞿秋白也随着她回去,见到了杨之华的丈夫沈剑龙,让人惊奇的是,沈剑龙与瞿秋白一见如故,仿佛多年未曾相识的老朋友一般,彻夜长谈。在对于杨之华的感情问题上,更显得犹为的大度。总之,在1924年11月27日的上海的报纸上,三则启示引起了轩然大波:
杨之华沈剑龙启事:自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十八日起,我们正式脱离恋爱的关系。
瞿秋白杨之华启事:自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十八日起,我们正式结合恋爱的关系。
沈剑龙瞿秋白启事:自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十八日起,我们正式结合朋友的关系。
“秋之白华,秋白之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瞿秋白刻给妻子的印章,也是对杨之华深情的告白。让我们在那个不堪年代,在那样血色的中国之中,看到了那一抹浪漫的温柔。
还记得在莫斯科工作的日子。那时候可能是两个人生活的最快乐的几年了吧!
只是,这样的日子却也不长久。
身处今天这个和平时代的我们绝对难以想象,一百年前的中国,到底是怎样的一幅景象。一边是新思潮在中国遍地开花,革命罢工游行在各地闹得沸沸扬扬;而另一边,则是旧军阀们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数以万计革命者的鲜血和冰冷冷的尸体。
现实总是那么的残酷,之后国民党当局对中共的疯狂捕杀;随之中共中央在当时王明领导下的错误决策,对于瞿秋白的排挤……对于历史我们只能透过薄薄的几页史书上的白字黑字去揣测,到头来却徒然留下遗憾和叹息。
在不得不离开上海最后的告别之夜里,仿佛预料到了此去就将诀别一样,瞿秋白与他的朋友们一一告别,更是在好友鲁迅的床上过夜,回到家后,回忆起了在上大教书的日子,恍若昨日。只是,那些一起教书的同事们,却永远阴阳两隔——去年,中夏在雨花台就义,39岁;31年,蔡和森就义,36岁;30年,代英被害,36岁;28年,警予被害,33岁;27年,太雷在广州起义中阵亡,29岁;楚女被捕,在狱中被害,36岁。有时候啊,选择一种道路,就是选择一种人生。1931年2月,瞿秋白在福建长汀被国民党抓获,而后,在叛徒的指认下暴露身份。投降?做梦。那就去死吧!
在人生最后的自白《多余的话》里,他说:“我留恋什么?我最亲爱的人,我曾经依傍着她度过了这十年的生命。是的,我不能没有依傍。不但在政治生活里,我其实从没有做过一切斗争的先锋,每次总要先找着某种依傍。不但如此,就是在私生活里,我也没有“生存竞争”的勇气,我不会组织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做极简单极平常的琐事。我一直是依傍着我得十分难受,因为我许多次对不起我这个亲人,尤其是我的精神上的懦怯,使我对于她也终究没有彻底的坦白,但愿她从此厌恶我,忘记我,使我心安罢。”还有,他说,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世界第一。但是,永别了。
可惜,故事到此结束了,没有如果,没有反转。我们不敢揣测当时的瞿秋白是何种想法,也不敢揣测杨之华是何等心情。我只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至死不渝。他们对于中国革命的忠贞,历史已然证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至于其他的种种是非对错,就交由后人去评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