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来韭花香 早上和母亲去菜市场买菜,菜农坐在电动三轮车上问:“要韭花儿吗?” 母亲看了看颇为嫌弃,小声嘀咕,老的都开花儿了,肯定不能吃。在我的家乡,人们更偏爱韭苔,嫩绿的韭苔洗净切段,配上瘦肉丝,佐红青椒丝,一盘韭苔肉丝极为下饭。而韭花,却无人问津。 然而,就我所熟悉的河南人都十分喜爱韭花,把韭菜花磨成酱,夹馍、拌面条、做火锅蘸酱,随处可见它的身影。老式的铜锅涮羊肉搭配韭花酱,更是驱寒佳肴。 回来的时候,路过大伯家,大大几人正坐在小院门口摘韭花。一朵朵洁白的小白花儿,像是撑开的降落伞,挑在细细嫩嫩、翠翠绿绿的长茎上,随风摇曳。花虽小,然几十朵,上百朵堆在一起,也是霜白一片。走近了去,浅绿的花、淡黄的蕊丝更是惹人怜爱。缩起鼻子深深一嗅,就有一股淡淡的、柔柔的香沁人肺腑。 几位主妇们,挑捡的十分仔细,生怕有小飞虫藏在花蕊里。择好的韭花洗净晾干,配上苹果,就开始捣韭花了。将苹果去皮切丁,和韭花一起放进石臼子里,用石锤一锤一锤的捣碎,直至舂细捣烂为止,工作量很大,十分考验人的耐性。 待韭花舂好之后,撒上大把的盐,倒上点白酒和香油,拌匀后装入无色的玻璃罐子,约静止半小时后,油就浮在韭菜花酱上面来。加了苹果的韭花酱,既能中和韭花的辣味,又能提鲜,还能出数。 每年大伯家做好韭花酱,都要往家里送一罐,家里的几位男士就嚷嚷着让蒸馍,热腾腾的碱面馒头,夹上韭花酱,对味蕾有着极大地吸引力。 韭花酱不仅好吃,还很耐存放,只要温度不超过38℃,保存一年是没问题的,吃时,用干净筷子撬点放在小碟里,滴上点香油,其香味扑鼻,引人食欲。 “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追溯中国人吃非菜的历史,当开始于春秋时代。从《诗经》阳春四月用小羊和韭菜祭司寒神看,今天我们吃涮羊肉离不得韭花儿,可能和当的“献羔祭”有关。 韭花酱还和书法有着不解之缘,与王義之《兰亭序》、颜真卵《祭侄季明文稿》、苏轼《黄州寒食诗帖》、王徇《伯远帖》并称为“天下五大行书”的,杨凝式的《韭花帖》。说有一年秋天,杨凝式一觉醒来已是午后。恰在此时,官中就送来一盘韭花儿酱,杨凝式食用之后,觉得十分美味,为表谢意,他当即手书一封谢折送往宫中。其中有一句“当一叶报秋之初,乃韭花逞味之始”,原本是一次不经意写下的手书,竟成了传世之宝。 随着交通条件的便利,各地饮食结构逐渐多元化,韭花酱只是一种极普通的酱料,上不了什么台面,也不能当主菜上桌待客,但它那别样的美味,却始终无法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