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有幸收到了一朵栀子花——洁白、雅致。没等我拿起它 浓稠的香气已经满溢出来,忍不住放在鼻子上贪婪地闻起来。我生怕它在炎热的天气里枯萎掉,就用水杯接满水把栀子花插进去。我伏案批改作业时香气丝丝缕缕地弥散过来,固执地绕鼻不息。使我总不能专心判作业,忍不住望向我的这朵栀子花!
关于栀子花对我来讲全是美的回忆。初识栀子花是我的一个朋友给我讲的她对栀子花的记忆。
她在湖北读书的时候,校园里长着高大的栀子花树,端午节一到栀子花就开了,整个校园都是香的!有的女孩子摘朵栀子花别在发间就像一只洁白的蝴蝶落在头发上,真是好看极了,当和她们擦肩而过时幽香阵阵飘来。如果摘一朵放在房间整个屋子也会很香很香!栀子花开的时节,还会有老婆婆挎一个小竹篮里面盛放着洁白如玉的栀子花沿街售卖小小的竹篮总能吸引一群爱花的人…
她的对栀子花的种种描述,让我这个北方人对这种美丽的芬芳馥郁的花浮想联翩,却怎么也想象不到它到底有多美有多香。
那时我虽没有见过栀子花,但它却从此长在了我心里,我心心念念地牵挂着它喜欢着它!
光阴扭转,多年过去了。
有一年夏天我们回孩子爷爷的老家过暑假——是在美丽扬州边上的一个小镇。村子里的街道窄而长道路旁的房屋古朴却又清新脱俗。每家每户的院子外都会有整齐又干净的园子,里面搭一瓜架,或种丝瓜,或种黄瓜,但是每个园子的主人都不会少了种花。这个季节的菜园子真是姹紫嫣红一片。园子边上一条布满青苔的石阶直通向房前流过的小河。似乎每家每户都有这样的一小段石阶,据说是以前用来到石阶边洗衣服、洗菜淘米的。有的房屋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一阵微风吹过,绿色的爬山虎轻轻摇曳,好像是微风吹出了一阵绿色的波浪。
我们院子前的菜园子里竟然长着一株绣球花树,蓝盈盈的大团的花朵,大片大片碧绿的叶子包裹着那么多又饱满又漂亮的绣球,颇有些“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实在好看的很!
住下来后我们喜欢踩着车在村子里悠哉悠哉地闲逛。去看碧绿的稻田、潺潺的溪流、我们采莲荷田…日子平静缓慢而有趣!
有一天的黄昏时分,我和女儿出去散步,走在路上总能闻到一股花香,浓稠的甜蜜的,是什么花香呢?一步一步寻着香,越往前走香气越清晰浮动。我问坐在门前的纳凉人是什么花的香,怎么这么香?人家脱口而出——栀子花嘛!栀子花?我心里一阵激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棵树,绿叶间点缀着朵朵白色的花。 夏天的晚风吹着这一树的芬芳四处漫散,闻之,神清气爽。这就是栀子花啊!没想到会在这里和它遇见,没有铺陈,没有预兆,它就出现在暮色苍茫的田野。我感到了一种不期而遇的惊喜!就好像他乡遇故知一样!我跑过去看它,捡拾凋落在地的花朵——凝脂一样的白而美,还飘着香。
我想起朋友曾说的一朵花香满屋的话,决定带走这朵花。正当我们要走时,我看到一个老婆婆站在田里用浓浓的方言在冲着我们说着什么,我以为是她不让我靠近栀子花。我急忙大声回应她:我不折花。她笑着从田里走过来,天啊,老奶奶的脖子上戴着栀子花串的“项链”!破旧的衣衫苍白的头发沾满泥土的手竟然和脖子上挂着的这朵洁白的栀子花浑然一体、相得益彰!一瞬间我仿佛走进了丰子恺、汪曾祺等名家的文章里,仿佛是看到散文里的人物似的…
原来老奶奶并不是怕我们折花,是看我们喜欢,想让我折几枝带回去。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捧一束栀子花,心里盛满栀子花的清香。我看着、闻着、想着,内心涌起一阵感动,这人与人、花与人是会有生命的默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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