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的蒸菜 早上起来,就闻到一阵阵的蒜香,下楼一看,婆婆又做了一盆蒸豆角。一节一节略带面粉的胖豆角松散的躺在盆里,时不时的散发着小磨油的香气和蒜香味,勾的人食欲大振。吃了半碗后,总觉意犹未尽,又拿出便当盒,装了满满当当一盒,带到学校留作午饭。 河南人似乎没有不爱吃蒸菜的,蒸菜似乎是河南独有的,在别处很少见,仔细回想,在陕西,大概也只有延安特色小吃“洋芋擦擦”算得上一道蒸菜了。 这里的蒸,不是简单的上笼屉,而是洗净后控干多余的水分,晾至半干,拌上适量面粉,面粉不可过多或过少,多了口感不好,少了结块,这就十分考验厨师的技术了。拌面粉时,洒上适量的食用碱,是正财的一大窍门。拌好之后,再上笼屉蒸制,出锅候凉,不需要多余的调味料,简单的洒上一点盐,滴几滴小磨芝麻油,再加上蒸菜的灵魂伴侣——蒜泥。清爽可口,既可当菜,又可当主食。 当然,也不是随随便便拿一把豆角就能蒸的。蒸豆角要选老豆角。豆角太嫩,蒸出来一包水。但又不可太老,太老满口都是丝丝缕缕的纤维。最好是豆角皮儿已薄却不干枯,里面的豆子已经成形而不至于太硬,这样的豆角蒸出来软绵干香。 蒸菜的品类非常丰富,这些年我吃过的就有不少。常见的如蒸豆角、蒸芹菜叶,蒸萝卜缨子,蒸茼蒿、蒸包菜、蒸胡萝卜丝、蒸土豆丝、蒸苦菊......更多的是野菜,春天是最适合蒸菜的季节,蒸扫帚苗、蒸面条粿、蒸槐花、蒸榆钱、蒸马齿菜、蒸苜蓿、蒸“灰灰菜”......还有许多我叫不上名儿的野菜。 婆婆掌管着厨房,也掌握着一家九口人的吃食,同样的食材,从婆婆的手下走一遭,总是更美味、更诱人一些,而我最喜欢的还是婆婆的蒸菜。我喜欢各种各样的蒸菜,蒸马齿菜的酸,蒸萝卜缨子的鲜美,蒸茼蒿和芹菜叶的特有香气……婆婆的蒸菜不仅征服了我这个外地媳妇儿的胃,也征服了我的妈妈和外婆。 去年暑假,妈妈来我家小住了一段时间,闲来无事,两位厨房总管便每天互相交流经验。婆婆跟妈妈学会了做红薯粉蒸肉,妈妈则和婆婆学会了蒸菜。回家以后,碰到园子里的哪样儿菜吃不完,又怕放坏,就蒸出来,给邻居分一分,赢得大家的一致好评,甚至在老家掀起一股蒸菜热潮。 今年春天,因为照顾外婆,外婆家又恰好住在半山腰上,一场春雨过后,田间地头、石径小路旁,各种各样的野菜都钻了出来,妈妈和外婆出来散步时,两人便顺手薅上几把,拿回家洗净晾干蒸了。妈妈说,刚开始外婆不知道什么味道,不让蒸,还放话说蒸了她也不吃。老人固执,对新事物有排斥心理,很正常,妈妈也不过多争辩,只自己在厨房忙活,等蒸好端上桌,哄着外婆尝过之后,外婆仿佛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筷子就停不下来了。 外婆傲娇,嘴里也不承认好吃,也不说想吃。只是每天出门转圈儿时都挎上篮子,今天拿回来点儿刺菊,明天拿回来点儿别的叫不上名字的野菜,坐在院子里摘的干干净净,也不叫妈妈蒸,就那么干干净净的放在灶台上,让妈妈自己体会,好几次弄得妈妈哭笑不得。 说起来,婆婆学会了妈妈的拿手菜让我的胃在这里有了着落,河南的蒸菜也跟着妈妈跑去陕西搏了小小名气,真是皆大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