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种皆所得 中午刚刚送走学生家长,就收到舅舅发来的小视频,点开一看,原来是夫妻俩趁着休假回老家桃园了。 三月桃花开,六月闻桃香。熟透的桃挂在一簇簇绿叶间,阳光照在水灵的皮上,盈盈透着一层细细的透亮的绒毛,肥硕诱人的水蜜桃悄悄地露出红润的唇,让人不忍拒吻。许是今年天公作美,桃子大丰收,柔柔的枝条不堪负重,有些已经压低到了尘埃。 许久不见外公外婆,思念的紧,便立刻打去视频通话,没想两声就接通了,舅舅舅妈全副武装在园子里摘桃,戴着帽子的外公外婆年龄大了,舅舅就拿了小马扎,让两人坐在园子边儿,美其名曰“指挥官”,两人也不谦虚,一边儿和我说话一边儿站起来指挥,若不是身体不允许,二舅又看的紧,估计两人早就亲自下场了。 聊天时,不停的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我笑着说,快啦快啦,考完试就能回去啦!老人听了很高兴,外婆说,要把桃子给我放冰箱,等我回去还能吃,冰箱里留得还有春天舅舅上山捡的菌子,掰的甜笋和春伢子。外公则遗憾的说,自己身体不争气,要不然上山给我熏几只野兔,回来烤兔子腿。 听着他们的话,眼泪实在忍不住往下掉,便借口上课,挂了电话,也承诺回尽快回去。两位老人年龄大了,外婆偶尔有些犯迷糊,多年劳作落下许多病根,近几年药没停过,外公去年年底确诊肺癌,每个周化疗一次,在家也要使用呼吸机。可即便这样,他们也从未忘记疼爱子孙,家里上至年近六十的大舅,小到四岁的重外孙,每次回家,外婆都能从家里翻出每个人爱吃的东西,说出每个人不爱吃的东西。 前几天,二舅还受命给游子们每人寄了一个包裹,给在上海的弟弟寄去她亲手蒸的蒸肉、泡的泡菜、晒得干酸菜;给在郑州的我寄来了两大瓶腌好的豆腐乳,还有豆豉、渣辣子;给在宁波的二姨一家寄去了干酸菜、梅子肘子、腊肉…… 这些年,两位老人奉行着无论年龄多大,距离远近,从不偏颇,人人有份的原则,关爱着我们。怕他们辛苦,时常劝说,奈何闲不住,家里的园子侍弄的十分功夫,一茬接一茬,从不间断。桃子熟了,把人叫回去,一人分一袋;麦子黄了,把人叫回去,割一天,一人分一袋;挖土豆了,把人叫回去,一人分一袋;掰玉米了,把人叫回去,一人分一袋...... 直到前两年,外婆因为掐茶叶回家时碰上下雨,路湿跌倒,胳膊骨折,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回家后,二舅雷利风行,把家里原本种庄稼的园子,全部移了桃树苗,只留了门前的一小片,给他们种菜,两位老人才算是消停了。 都说桃树三年开花,五年结果,二舅原本也没指望这一大片桃园能带来收益,只是不想让老人劳作,又要给老人留个念想,便种上桃树,让他们偶尔去转转。可随着科技的进步,这老黄历也不灵了。桃树扎根后,外公亲自一棵一棵嫁接了我们从小吃到大的品种,去年便开了花,零星挂了几个果,老人可怜雀儿,没摘,留在枝上,叫虫虫们享受享受。 许是因为老人家的善意,今年的桃园,花开半山,桃枝压弯!两位老人多年来用无私的爱,种下的果子也丰收了,让他们的晚年,在病榻前,不至凄苦。 外公外婆膝下三子两女,如今在老家的只有大舅二舅,大家是高中老师,忙是自不必说,只能下班往医院跑。二舅学历不高,生意人,时间比较灵活,从去年姥爷确诊开始,二舅一肩扛起重任,白天在医院照顾,晚上等外公睡了,便在群里一条一条回信息,告知病情,安抚远方的亲人,还要抽空回老家看看外婆。 春节后,外公又进了一次重症,为了让二舅安心照顾外公,妈妈毅然辞职,回老家照顾外婆。两个女婿,还有参加工作的孙辈,因为疫情回不去,便一笔钱接着一笔钱转给二舅,提供经济支援。即便不知道结果如何,大家也都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每个人都不想放弃,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去争一争。 好在经过半年的蛋白化疗,外公肺部的癌细胞已经清除。一场大病,到底伤了根本,呼吸功能差,在院子里走几步,都要戴着呼吸辅助器,人便愈发疲懒,整日里窝在太师椅里看天、看电视,连猫狗都不逗了。 二舅说,今天为了给大家摘桃子,已经是外公这几个月里走的最远的路了!我不知道疫情何时才能过去,何时才能不用申报就能回家,只希望外公能陪着我们走的远一点、再远一点,哪怕走的慢一点也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