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照片 文|国伟 我们常说,有时不要走得太快,可以慢点儿,等等,等等自己,也等等灵魂。生命需要滋养,自我需要对话,以便更好的整装待发。 最近整理了家里的老照片,条件和设备的原因,母亲的照片非常少,做为一个农民如果没什么特别需要是很少拍摄照片的,以前的日子对农民而言旅游更是奢侈品,所以在景区留影的更是少之又少。 其实母亲出过一次远门,去北京就医,我记忆中应该是她走的最远的一次,出发前我还特意借了相机,还是用胶卷的那种,那时候很少有数码相机,我们也没有手机,不知道是设备的原因还是操作的不当,当照片冲洗出来的时候都是雾蒙蒙的,这不能说不是一种遗憾。人生总不能完美,但在遗憾中,我们都依然满怀热情的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有一老照片,黑白的颜色已经变得发黄,且个别部位照片上的粉已经开始脱落。根据照片,我寻找到了和母亲合影的人,照片上母亲年轻时的姐妹说,这张照片大约拍摄在60年前,拍摄的地点在县城。母亲她们姐妹四个,母亲和其中一个坐在前面的椅子上,两个坐在后面。当第一眼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瞬间湿了双眼,如果现在母亲能拿着这张照片给我讲述她们的故事,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呀!照片上的母亲上身穿着黑白相间的粗布小格子上衣,下身穿着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大开口的手工布鞋,母亲面带微笑,脸庞清秀质朴,两根长长的辫子垂到腰间,黑白老旧的照片也无法掩盖母亲的美。 “纯洁的兰花无论生在穷乡僻壤,还是繁华都市,都一样的名贵,一样的崇高”。这是周克芹的小说《徐茂和他的女儿们》的一句话。在我心中,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尽管她识字很少,但她却教会了我许多。 近几天又大幅度降温,但校园里洁白的樱花开地正欢,白里带红的娇羞色惹得蜜蜂不断地飞舞;冬天前未收的、没有长成的菜,现在居然不断的拔节并开出黄色的菜花,一朵朵朴素娇小的花儿,借助着阵阵还依然发冷的春风,向世界散发着自己独特的清香和美丽。 照片上母亲和她的三个姐妹还有一个统一的动作,右手都拿着一个小本本儿都放在胸前,经过了多次反复的辨认我才看出来,原来母亲他们四人手里拿的是《毛主席语录》。火红的年代里,母亲她们也都是热血青年! 另一张照片拍摄在17年前,拍摄地点在老家的屋前。此时的母亲正在病中,虽然仅仅是50多点儿,但头发的根部基本上都已变白,脸上依然是母亲慈祥的笑容,但感觉笑容里明显有点儿“强颜欢笑”,我们都回家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但这种高兴却似乎总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忧郁。生病时,母亲也依然起的较早,虽然疾病没有完全影响她的行动,但也明显的缺少力气,她时常走到家门南的小清河桥上,然后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她说走走锻炼锻炼,河边空气好。我的脑海里,经常浮现出母亲独自一人坐在桥头的身影,她面向远方的田野,我想母亲眼里肯定都是欣喜和期待;看着眼前的小河,母亲可能不知道要流向何方……朝阳中,晨雾里,她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我知道,她心里有许多无奈,当然也有更多的期待…… 现在,我也常走到小清河的桥上,凝视着河水哗哗地流;远方的田野景象四季不同但都各有千秋,但对母亲的记忆永远不会改变…… 过去的许多年里,这些老照片都尘封在我们记忆里,或者封存在生活在某个角落里,它们不是没有意义,是我们太忙了,只顾往前走而暂时无瑕顾及它们的珍贵。 人生里有些事情,不能蹉跎。因为生命从不等候。 当我把爷爷的、奶奶的、母亲的老照片修复之后,然后又把它们做成了水晶照片,今后无论经历多长的岁月,它们都永远不会褪色,儿子、女儿没有见过他们,但我想让他们、他们的孩子都能记住照片上他们的样子。一个家庭要能记住、想方法让后辈记住和纪念他的先人,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知道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 这世界上凡不灭的,都在你自己的心里……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此事古难全”。 “小舟从此逝……” 苏轼,东坡居士,父亲苏洵,弟弟苏辙,这就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三苏”,在中国文学史上像苏家父子三人都集大成者,真是前无古人,其中尤其以苏轼星耀古今。读过三个版本的《苏东坡传》但都是一知半解的沉浸其中。 在序言里林语堂这样评价苏东坡:“苏东坡是个秉性难改的乐天派,是悲天悯人的道德家,是黎民百姓的好朋友,是散文作家,是新派的画家,是伟大的书法家,是酿酒的实验者,是工程师,是假道学的反对派,是瑜伽术的修炼者,是佛教徒,是士大夫,是皇帝的秘书,是饮酒成癖者,是心肠慈悲的法官,是政治上的坚持己见者,是月下的散步者,是诗人,是生性诙谐爱开玩笑的人。 在仁宗嘉祐元年(1056年)三苏到了汴梁城赶考,结果兄弟二人者以优等得中,而此时苏洵已在京城的文人中颇负盛名。苏轼本该第一,另一位大家欧阳修对他的文章的内容与风格之美十分赞赏,以为必然是他的朋友曾巩写的。为了避免招人批评,他将苏轼的考试由名列第一改为了第二。欧阳修一天对同僚说:读苏东坡来信,不知为何,我竟喜极汗下。老夫当退让此人,使之出人头地。 当苏家父子人生宦途就要精彩开始的时候,苏东坡母亲病故,根据儒家之礼,要守丧两年三个月,于是苏家三个男人抛下功名利禄返回了四川眉州。 在林语堂先生的《苏东坡传》他这样写道:居丧守礼之下的两年又三个月的蛰居生活,是苏东坡青年时期最快乐的日子。由此可见,所谓的旷世奇才更懂得儒家之大道,用现在语言简单说之,回家守孝敬母高于了一切。 后来苏洵病逝世于开封,苏轼兄弟二人又一次护送父亲灵柩,由水路回到四川,历时半年之久,然后又是抛开功名守孝尽道。 看似为一己之私,一家之事,但并没有影响他成为一个伟大的诗人、画家和普通老百姓的挚友。林语堂说:他身上显然有一股道德的力量,非人力所能扼制…… 古人尚且如此,今人也不能汗颜。 家,是我们这个国度里不可忽略的文化单元,中华文明的生生不息,中华文化的守正和创新都离不开它、依赖它。 有些人和事,不能忘,也不会忘…… (2022年3月20日星期日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