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子张第十九》10:“君子”的进一步窄化

2021-09-06 19:12:47 

《论语·子张第十九》10:“君子”的进一步窄化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

子夏说:“君子先要民众信从他而后再来劳使他们。如果尚未信从便劳使,民众会怨他有意为害。先要君上信从他再对君上有所谏言,如果尚未信从便谏言,君上会误以为他在毁谤自己。”

还是做过“柱下史”的老子有见识,他在《道德经》中开篇即讲“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个概念,从被抽象出来的那一瞬起,便是自带缺陷的。概念的产床是具体的经验,再多的具体经验也不能涵盖所有客观。所以,概念的产生只能是对概括者所知实践经验的概括,这个概括首先忽略掉的便是概括者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那一部分。要知道,从客观上来讲,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那部分并不是不存在。

子夏所为,已经不是创造概念了。而是在老师所肯定概念的基础上——解释概念。还是那个精明的老头——老子,他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子夏的使命是弘道,弘道首先要做的就是解释孔子的道。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为道日损”——一点点具体化、窄化孔子的价值观。

与“为道日损”相对应的是“为学日益”,在解释概念的过程中,无论子夏怎样窄化和具体化概念,他的弟子都可以加进自己的理解,这个过程又是拓展和深化的过程。

我们看子夏对“君子”这个概念的窄化。他讲信对于君子的重要,把君子完全变成了一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按照子夏的说法,商鞅和管仲似乎更能代表君子。

所谓“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商鞅做得最好,在变法前,为了赢得秦民的信从,他在城门口立下一根木头,贴出告示,凡能将木头搬到城门内的,赏金多少多少。有人当真后,他也当真兑现自己的赏金。通过这种小伎俩赢得民众的信从。

至于“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管仲做得最好。管仲发迹前,先给齐桓公许下称霸天下的大饼。齐桓公不好意思的讲出自己的担心,说自己有三大毛病,贪财、好色,奢靡浪费。唯恐这些毛病影响称霸。管仲告诉他,这些都不当紧。影响称霸的只有三件事:一是国内有贤人而没有发现;二是发现贤人而不任用;三是任用贤人而不信从。从此以后,想要称霸的齐桓公对管仲还能不言听计从?问题是,管仲所用仍然是小伎俩。

子夏所讲,不过是常态下的君子。也有完全跳出他这个思维框架的,响当当、铁铮铮的君子。

孔子称微子、箕子、比干为殷之“三仁”,作为“三仁”之一的比干当然算是君子,他就不符合子夏所说的“信而后谏”。因为向纣谏言符合道义,比干明知纣不会信从,仍然一意苦谏,最后被残暴的纣王挖心而死。

孔子赞同的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子产时代的郑国,到处都是悖逆颓废之相。子产使民,哪里还来得及做使民信从的功夫。完全是雷霆手段。正因为如此,短短几年,郑国旧貌换新颜。子产故去后,郑国民众苦之如丧考妣。

比干和子产与商鞅和管仲相比,那个更接近于孔子讲的君子?

孔子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所教人的是“学而为人”。子夏继承孔子衣钵,勤勉努力,所叫人的是“学而为君子”。

既然是学而为君子,还是先从简单的学起,像比干、子产那种君子中的比较级、最高级还是缓缓再学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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