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误入校园的公鸡 一只大公鸡溜进了校园。 肥厚的鸡冠红彤彤的,像座小山一样,高傲的挺立在头顶;还有俩片,酒盅口大小,薄薄的、柔柔的悬挂在鸡喙下边,很是耀眼。乌黑泛蓝的羽毛,油亮可鉴,从头开始向下层叠,像是披着一件蓑衣似的,把颈部密密的覆盖着,不留一点缝隙。橙红色的翅膀包裹着健壮的躯体,它好肥!一根根鸡翎,漆黑透青,密密的插在尾部,恰若把把勾镰摆阵,排列地是那么的有序。粗壮的腿,披着金黄色的角质化的鳞片;金黄的脚,大如顽童手掌,厚实的肉垫,尖尖的趾甲向内勾勾着,紧紧地抓着地面。 初来乍到,一切都很陌生。 此刻,它正站在墙根,绅士一样,昂着头,拔着脖子,挺着胸,向四周张望。站累了,扇扇翅膀,梳理梳理羽毛,左扭扭头,右勾勾头,开始顺着墙根来回踱步。脚掌有力地拍击着地面,发出噔登的声响,时不时展露一下金鸡独立的功夫。它飞上一截矮墙,扑几下翅膀,引颈高歌,嘹亮的歌声从深邃的喉咙婉转而出,刺破了苍穹,吸引了学生,却招来了棍棒、砖块儿的袭击。这只鸡受到惊吓,尖叫着,扑棱着双翅,,双腿微曲,纵身一跳,向战斗机一样,一个俯冲,躲进了校园内的菜地里,再也不肯出来。留下几根散落的羽毛,在空中乘着气流悠悠荡荡,飘然而下。 上课了,喧嚣的校园渐渐安静,这只鸡才敢小心翼翼的在菜园里散步。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东游游,西逛逛;瞅瞅这儿,看看那儿,只是不敢离开菜园半步,喉咙里不时发出“咕咕”的响声,略显不安。 偶然的邂逅,这只鸡对菜园产生了不懈的情趣。一连好几天,它都在这里打理着菜地,捉虫子,刨食儿。菜地里到处都是鸡的粪便,到处都是竹叶似的脚印,褪下来的鸡毛,随处可见。这儿一个洞,那儿一个坑,或者一小堆儿刨出来的松软的土。原先平坦的菜畦变得坑洼不平,遍体鳞伤,朝气蓬勃的菜苗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有的趴在地上连腰也直不起来。 后来,这只鸡发飙了!它俨然成了这里的主人,干脆啄起了菜苗、黄瓜。水灵灵的黄瓜被啄得斑斑驳驳,一块儿绿,一块儿白,渗着汁液,淌着泪水。新鲜的菜苗,刚吐出了鹅黄的嫩芽,来不及睁开眼,就成了这只鸡的口中食,菜叶被撕成一缕一缕的,可口的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疙瘩。不几天,新菜芽怯生生地从怀抱中探出头来,长势不是很喜人,大有往回缩的架势。小垄沟被它挠得伤痕累累,面目全非,犹如一个光腚的小孩儿刚从灌木丛走出来一样。就这样,这片菜地每天都要被它光顾,随后就是一番甚至几番蹂躏。做饭的曹师傅兼管菜园,他用受伤的黄瓜指着菜畦,说鸡糟蹋了菜地。 门卫靳师傅,说这只鸡啄人。叨掉了孩子手中的馒头,啄伤了手背;叨破了脚面。更有甚者,有好几次它都窜进教室,抢食掉在地上的面包渣儿。愈演愈激烈,学生们人人自危,家长颇有意见。 人人成了鸡攻击的对象,鸡也就成了众矢之的,校长成了倾诉的对象。 原来,鸡是从一个不起眼的围墙豁口儿穿越的,马上“亡羊补牢”。找到鸡的主人,说鸡闹得慌。不过,最值得万幸的是,它居然没有变成大盘鸡,于是,就像当年孙悟空被压于五行山下一样,这只鸡被囚禁于牢笼之中。鲜红的鸡冠火炭一般,依旧是昂着头,拔着脖子,挺着胸,来回踱步,绅士风度不减,只是多了点急躁,或许能够寿终正寝。 孙悟空有观音菩萨指点迷津,皈依佛门,带有神话色彩;然而现实毕竟是现实,这只鸡就算囚禁一千年,一万年,恐怕也不会改变骨子里的野性。它留下的阴影,对于它来说没有别的弥补办法,也别无选择,只能受困于囚牢,束缚自由,收敛野性!或许只有炼狱才能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