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好书 不在乎你读不懂
浪漫天涯
高中语文新教材里安排了一个单元,阅读《乡土中国》,是为了促进“整本书阅读”的,这样安排本来是提升学生阅读能力的,是非常好的,能帮助学生理解中国,认识中国。
《乡土中国》从根本上就是在探讨“作为中国基层社会的乡土社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社会”的大问题,既探寻乡土中国多方面的优越性,也探索乡土中国存在的症结。
“从基层上看去,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乡土中国是乡土社会,是个“传统”的社会,是稳定性的社会,是持久性的社会。
“乡土中国”,是在基层的基本的社会结构上所体现出来的一种“乡土本色”的乡土中国。“乡土本色”既是物理空间意义上的土地,也是指人和土地之间的一种最为紧密的连接。人的生老病死似乎都跟某一块土地的存在极为密切地联系在一起了,彼此之间不能够分离,“人生于斯、长于斯,最后又终老于斯”,这就是乡土中国的一种生命循环,这种循环构建起来的便是可以持续运转的循环社会。循环的基础就在于由人和土地之间关系而生长出来的一种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费孝通称它为“差序格局”。人和人之间差序性关系,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中向外所激荡出的一圈圈的涟漪,越是靠近水波纹中心的地方,越是会表现得力量强劲或关系紧密,而越是远离中心的,便越是表现得力量薄弱或关系疏远。在这样的社会中,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往往是通过某个个人的自我,并以此自我为中心而不断地向外延伸出去的,形成一张大网。这是以一种自我主义为中心的差序格局。
“差序格局”社会形成于农耕文明,天然离不开农耕的核心“土”。从耕种初具雏形的时候起,土地就成了一个家庭赖以生存的资本,同时,土地的固定意味着人口的不流通,从而形成乡土中国的稳定性。
在“差序格局”社会中,以人情为重,以“私”为核心,由于缺乏对“公”的共识,每个人对“公”与“私”划分的伸缩性又极强,所以很难对“私”的评价作界定,从而形成“礼治”社会,而非法治社会,因而缺乏“普遍原则”。当然还涉及行为上、道德上、感情上没有固定的标准。
这是理性的认识,是一层层的推理,本来对提升学生思维有着重要的作用。
然而,《乡土中国》是经典性的社会学术著作,学生感到没有兴趣,缺少趣味性,并不喜欢阅读。
单就创造性角度来讲,费孝通先生是大家,是研究社会的大家。他看问题,一眼就从纷繁芜杂的现象中看到了本质,思维绵密,构思缜密,见解深刻。仅仅创造的社会学词语就让人惊奇:差序格局、同意权力、时势权力、乡土社会、乡土本色。我们知道哲学家善于创造哲学词语:黑格尔创造了“超验的”“精神”,笛卡儿创造了“怀疑的方法”“方法论的怀疑”“思想着的自我”,康德创造了“可普遍性”“绝对命令”,卢梭创造了“公意”,马丁·海德格尔的“本真的自我”,洛克哲学中的术语“白板”,尼采著作中的一个概念“超人”。恐怕这些大哲学家也不会在这样的小册子里创造这么多专有名词。因此费孝通先生创造性思维为我们阅读增加了难度。这让人想到但丁的《神曲》,《神曲》本身,就有根本不能了解之处的,有学者竟著有《神曲诸谜》,更有学者著有《但丁著作中之专名及主要史实字典》,简称《但丁字典》。
经典作品阅读难度大,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是它不在乎你读不懂。
金岳霖先生出版了哲学著作《知识论》(两卷本),北京大学校长、中国现代著名哲学家冯友兰评价道,书是好书,就是读不懂,可见读不懂的书蕴含的知识更渊博,思维得更深刻。
司马光完成《资治通鉴》时说:“吾此书唯王胜之尝读一遍,余人不能终数卷,已倦睡矣!”
但是,越是阅读有困难的书,越能获得真知;你读不懂就放弃,经典依然在那里,它不怕你读不懂。
最早研究《神曲》的著名学者说:“为着了解此书,大智慧比大学问更需要。”想必读经典的书更需要大学问大智慧。
一本好书,经典的书,不在乎你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