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回老堂屋 文/马小慧 午休时候，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老家，梦到了我家的红砖青瓦房，梦到了厨屋墙根旁那棵梧桐树，还梦到了堂屋门前那两个高台。 6岁那年随父亲到县城上学，每年仅清明、过年祭祖的时候才回去。老家在我的记忆中逐渐模糊起来。 模糊的记忆中，那棵长破了厨屋屋顶的梧桐树却十分清晰。 梧桐树长在栓羊桩的北侧，灶台的西北侧，底部树皮已经被羊啃食的光秃秃的，兴许是养分充足的原因，这树长得尤为高大、粗壮，两个大人手牵手才能勉强抱住树干。它就那样直冲屋顶，把屋顶撑开，仍旧不停的生长，枝干越来越大，在厨屋门前形成了一片荫凉。 春日里满树的紫白相间的桐花是我的期待，不等桐花自然掉落，我就会邀请几个小伙伴拿着长杆仰头打桐花，桐花飘飘然在空中，小伙伴就会争抢小喇叭似的花朵，并将小喇叭含在嘴里，猛的去吸花蜜。花蜜虽没多少，沁人心脾的花香让人欲罢不能，不知小伙伴们是为了吃花蜜，还是喜欢花香。 夏日炎热的天气，让人无处躲藏，此时的那片荫凉就是最好的去处。 吃饭的时候不需要餐桌，随意找块儿砖头把菜碗放在上面，蹲在地上吃饭。早已忘记吃的什么了，但总能回忆起，傍晚来临时，母亲站在街头喊我，我就会拖着疯玩了一天的身体跑回家去，在昏暗的门灯的照射下，蹲坐下来，刚刚拿上筷子，身体就不听使唤的前后摇摆，猛的一栽，差点歪到菜碗里，母亲哈哈的笑我，催促我赶紧吃饭，凭借顽强的“意志”，终于吃完了饭，但全然不知饭菜的滋味。不记得小时候的夏季是怎么入睡的，也不记得怎么对抗蚊虫的叮咬的，每日里都睡的很安稳。 夏日里如果有一只麻雀飞入堂屋的棚上，那也将会是一件乐事。 赶紧关闭木门、窗户，高举大扫帚，寻找麻雀的蛛丝马迹。突然间，一把大扫帚飞出去，一阵欢呼过后，伙伴们慢慢又焦急的围拢过去，小心翼翼的扒开扫帚的缝隙寻找麻雀，眼疾手快的小伙伴一把摁住麻雀，拿出早已备好的毛线绑住小爪子，又是一阵欢呼。麻雀就这样在毛线的牵引下飞飞停停，浑身颤栗。直到大家玩累了，就故意松开绳子让它飞走。 儿时的欢乐总是很短暂，到县城上学之后，吃饭有了餐桌，玩起了电子游戏机，夏日里总觉得蚊子嘤嘤不停的盘旋；父亲给我搭了蚊帐，点了蚊香，半夜仍旧醒醒睡睡，睡不安稳；老家的伙伴也渐行渐远，回到老家之后，也只是简单的问候一下：“回来了!” “回来了。” 其实我从未走过，也从未回去过。老家在我的印象中越来越模糊，脑海中的老家已成为一个符号，一个念想。 老堂屋已经多年不住了，在一个大雨夜塌了一角。父亲在考虑要不要重修一下的时候，却接到了整村拆迁的通知，随即又搁置了。 又是几年过去了，整个村庄已经拆迁完毕，每次回老家都要经过老庄，我都会极力在脑海中复原老家的样子，每每经过老堂屋那里，都仿佛听到了伙伴们抓麻雀的欢呼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