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北方人相比，南方人更习惯喝粥。在寒冷的冬日，与粥相伴的日子减少，但是到了炎热的夏季，整日与粥为伍是司空见惯的。 夏天，太阳早早地从云层里挣扎出来，普照大地。家里的厨房也飘出了软糯香甜的热气，这是在熬粥呢。熬粥和煮饭不同，需要更多的精力去照顾。时至今日，电饭锅大行其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只要轻轻一按，坐等数十分钟，喷香的米饭就可以出锅了。刚开始的时候，电饭锅确实令人欣喜，觉着节省了不少的力气，可以腾出手去干别的活儿。 日子久了，总觉得电饭锅熬出来的白米粥少了点儿什么。想了又想，一吃再吃，恍然觉悟，少了那股烟火气儿。科技进步的速度简直让人瞠目咋舌，电器商场里的电饭锅拥有不同的等级。逐个看过去，觉着厨师简直都可以下岗了。既然电饭锅能够一力承担许多工作，厨师真的可以退居二线了。 印象里的奶奶、妈妈是怎么熬粥的呢？大锅洗净端放一旁，揭开米缸上沉重的木头盖子，挖出两碗米，倒在盆子里。拧开水龙头，淘米。米粒在乳白色的淘米水里浮浮沉沉，若隐若现。把淘净的米倒入大锅，加了足够的水，就可以开始熬了。大锅坐在灶上，添柴生火。火苗舔食锅底，一下又一下。好似在吃棒棒糖的孩童，永远想要再舔一下。少年的我，常常看着火苗发痴。炽热的炉火把我烘的浑身发热，却不忍离开。 当大锅开始沸腾，滚烫的米汤意欲喷薄而出。这时把锅盖掀起，斜斜地搭在锅沿上。热气儿一个劲儿地往外冒，米汤咕嘟咕嘟作响，米香四溢。我伸长脖子，使劲儿地嗅个不停，当米香灌满肺腑，我喟然长叹，心满意足。继续熬煮，米汤变得浓稠，翻滚变得更加费劲，然而还在努力地冒泡。妈妈拿着勺子，在大锅里顺时针搅拌，然后盖上锅盖。嘱咐我等再次沸腾的时候要及时把锅盖掀起，免得米汤溢出。确定大米粥已经熬足火候，熄灭炉火。大锅却仍旧安稳不动，借着炉火的余热继续熬煮。此时，守着炉火的我已经满头满脑满身都是汗水。 佐粥的小菜有榨菜片、榨菜丝、腐乳、腌制的小米椒、黄豆酱、黑豆豉、萝卜干、蒸咸鱼、蒸榄角、芋头梗、炒酸菜……刚出锅的大米粥能把舌头烫下来。把一大盆粥放到冷水里冷却，很快冷水升温，以至于烫手。换了几次水，大米粥终于可以入口。 这饱含烟火气的大米粥滋养我的生命，从牙牙学语的婴孩到懵懂的女少年，到迷茫的女青年，一直与我相伴，从未离开。 当号称可以模拟柴火煮饭的电饭锅问世，我看着唯美的广告只是摇头。柴火，需要真材实料。烟火气，不仅有熊熊燃烧的炉火，还包括炉边人那足以坠地的汗珠子。这不是待在实验室里的研发人员能仿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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