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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汝州市实验小学教育集团 朱晓琳林语堂曾经说过一段话:“如果有哪一本书值得反复一读,那就是《浮生六记》。因为我真诚地相信,一个谦卑渺小的生命,能快乐地过一辈子,是宇宙间之至美。” 沈复此书,“浮生”二字源自李白《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读此数句,不免有繁华落尽、过眼成空的怅惘之感。 一百四十年来,不止一位学者赞誉《浮生六记》为“晚清小红楼梦”。它给人的美学享受足以与《红楼梦》相媲美。不论是对女性的态度、对山川园林的赏鉴还是对生活本质的认知,皆不输与《红楼梦》。而称之为“小红楼梦”,则是因为《浮生六记》的规模不及《红楼梦》之繁复、廓大。以比喻言之,《红楼梦》如同耗费数年而成的精巧楼阁,而《浮生六记》则如小巧玲珑、可于手中把玩的碧玉。从沈复对女性的态度、地方风物的惜爱、植物山石的用心、古代典籍的取舍、寺庙僧人的礼仪等方面,无不情深而近之,只是结构不如《红楼梦》繁复、庞大。《浮生六记》于《红楼梦》,曹雪芹是于锦缎之上设色,沈复则是于布帛之上绘图水墨。《红楼梦》是一种繁华过后的凄凉。《浮生六记》则是一种布衣文人的日常哀矜,与普通世人更为切心。这文字之切心,即是人世间最难得的真。一个“真”字,就是沈复一生的困顿流离之因。在街巷、流水、桂花、石桥钩织的苏州夫妇日常生活图景之下,是沈复的深情。如果说陈芸是“中国文学上最可爱的女人”,那么沈复就是中国文学中最深情的男人。 沈复没有反对什么礼教,而是这些人生的处境,对他而言只是生活的真相。他对人的认知,本分、平淡、真切、明了。从一见倾心,举案齐眉,到不离不弃,睹物思人,即便身在妓船,也要寻觅个与妻子相似的女子。沈复比中国文学史中塑造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更为深情、真实。何况他是一个真真切切存在的人。细雨微风的句子,触摸可闻的日常,就像此人即在身边。 所谓平凡人家、日常之美,“凡常”二字,被沈复写出了月光溪水的光泽和律动。梨园之内有“三分情真得天下,七分情深动鬼神”的行则。陈芸之所以不喜欢那些悲戚的剧目(见卷一“闺房记乐”),便是因为自己恰是那情深之人,动不得心底的苦。 除了对妻子的感情,《浮生六记》还为我们展现了清代文人的生活风貌。沈复虽然一生经历坎坷,但是却非常善于在平凡甚至潦倒的生活中保持高雅的情趣和营造高雅的格调,他爱山水、爱游园林、爱摆弄花草、爱书作画,关键是,无论身处怎样的境地,他都能始终保持着一种达观的心态。他和妻子陈芸努力的让生活变成一种艺术,并用他们的眼睛去发现世界的美妙,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美好的事物,这其中洋溢着的安贫乐道、苦中作乐的精神,让那些对常人来说普普通通的寻常路途、经历,变得妙趣横生。 也许,在清朝的封建礼制下,主人公其实都是传统伦理的维护者,甚至是当时那种制度下的牺牲者。但是,他们却并未因不得不承受的压迫而抛弃自由的精神。他们的灵魂一度是自由的欢乐的,人生易得一时乐,难得一世乐,得之甘之如饴,失之不以为意,又何必去计较最终一生可以得到的欢乐有多少呢?像文中所言:“买绕屋菜园十亩,课仆妪植瓜蔬,以供薪水,君画我绣,以为诗酒之需。布衣桑饭,可乐终身,不必作远游,计也”。这样的生活无一不令我身驰神往。林语堂先生说:“我真诚地相信,一个谦卑渺小的生命能快乐地过一辈子,是宇宙之至美。” 所以,我觉得心灵的自由才是世间尤其难能可贵的生活,才是安乐自得的生活。其实,道理我们都明白,但是却很难做到,较之于此,我们更容易从别人的善处忧患中感知到生活的活泼快乐。正所谓:“在未得安乐的人,求之而不可得;在已得安乐之人,又不知其来之所自。”沈复的《浮生六记》自有安乐的奥妙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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