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 河 我出生在一个靠近黄河的小村庄,清晰地记得爷爷是在黄河里开船渡客的,河这边是中牟,河那边是新乡,爷爷当了一辈子的黄河船夫,奶奶就是河对岸新乡的。 清楚地记得爷爷带我去船上的经历。为了一早跟爷爷去船上,晚上选择跟爷爷一起睡在了牲口屋,爷爷喂过牛和骡子后就开始为我准备床铺了,先是把稻草厚厚的铺在地上,再用一捆稻草做成枕头的样子,最后在稻草上铺上褥子和被子,我俩的床铺就收拾好了,往上面一躺,甭提有多舒服了,来回的翻身还能听到下面稻草的声音。这种感觉现在也难以忘怀,我是非常喜欢跟爷爷一起睡牲口屋的,不光床铺特别,最主要的是晚上能吃到好东西,因为家里孩子多,跟我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就有八九个呢,那会儿家里生活条件不是很富裕,想吃到好东西,那可是听话孩子的专利。爷爷收拾完床铺我就躺下等着了,听着堂屋门吱哇吱哇的声音,就知道爷爷去堂屋柜子里给我拿好吃的了,又听到爷爷关门发出的声音,好是期待。 那个年代,所谓好吃的,通通被称作“吃头儿”,总觉得爷爷的柜子里有吃不完的好“吃头儿”,山楂糕、水果罐头、芋头酥、点心......都是姑姑们送过来的,爷爷舍不得吃,就让我这只小馋猫给吃了,不过现在想想那会儿的好多好“吃头儿”估计都是过保质期的,不是买的过期的,而是爷爷奶奶不舍得吃给放过期的。清楚地记得,奶奶在柜子里拿出长毛的月饼让大家吃,看到上面的绿毛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咬上第一口,奶奶看没人吃,还是不舍得扔掉,她把月饼上的毛毛拿清水洗掉,又在锅里像馏馒头一样给月饼馏了馏让大家吃,勉强吃了几口,感觉还是不好吃......这只是当时的一个情景,以前的人穷怕了,宁愿给“吃头儿”放的过了保质期也不舍得吃,过了保质期还不舍得扔掉,因此小时候还真没少吃这过期的“吃头儿”。坏苹果、坏橘子、坏月饼......想想现在能长大成家立业,还真是一种幸运吧。 记得爷爷给我吃的是水果罐头,那时的罐头盖子盖的可是真紧,每次都是爷爷拿菜刀开罐头,而不是像现在的家家红桔子罐头一样,一拧就开的那种。吃过罐头躺在爷爷给我铺的稻草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天还没亮,爷爷就把我叫了起来,骑上自行车带我去船上,坐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爷爷还不忘提醒我在船上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我说记得了,在船上可不能说口渴了要喝水的话等等,骑车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到,反正坐车坐的我脚已经发麻了,下车使劲儿蹦了几下才稍好一些。我坐在船舱里,爷爷在岸边招呼客人,帮着往船上运东西,船头和岸之间搭起两块儿厚厚的木板,方便客人从上面通过。那时需要过河的客人还是不少的,一会儿功夫,就坐满了人,爷爷启动机器开动大船,其他伙计则是帮忙收船锚、收木板,为防止船搁浅还拿着长长的木棍使劲儿撑船,从南岸到北岸,又从北岸到南岸,也没数过跑了多少个来回...... 那时的黄河水是可以喝的,在船上做饭也是用的黄河水,若遇上大风大雨天船是不过河的,晚上如果轮到爷爷看船,我便会和爷爷一起在船上过夜,躺在船舱里一边听着河水因流动而击打船体的声音一边听着爷爷给我讲着古老的故事,美滋滋地便睡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