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所以,无论生活怎样,让我们一起勇敢,因为未来始终与我们同在。
——题记
引子:新年的祝福
“老师,跨年快乐!”
2022年元旦的18点07分,小达(化名)发来祝福信息。或许有点迟,但我还是很高兴。相较于其他同学,他是一个不太善交流的孩子。更确切地说,他是没什么事儿绝对不会主动和老师,甚至是同学交流的孩子。他的朋友仅限于前后桌且同宿舍的三四个,并且我敢肯定,到现在为止,已经一年半了,他甚至连班上一半同学的名字都叫不全。
他有抑郁症
小达患有抑郁症,晚上失眠,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在睡觉和玩游戏,要么就是半睡不醒中度过。时刻紧张的疫情防控,又让他的抑郁症更加雪上加霜。心理学出身的我,除了隔三差五有事没事儿的找他聊,也会忧心忡忡地建议他去医院看心理门诊,辅助药物治疗。但他却斩钉截铁地说,他爸不会同意的。他家庭情况有点复杂,母亲早年患病去世,家里四个孩子,三个在读书,父亲经济压力很大。再加上对他爱之深责之切,父子之间关系紧张。爱和恨只是情感的两个维度,所蕴含的情感都是真心实意的啊。不过,孩子毕竟是孩子,他哪里懂得这些?于是,父亲的责备让孩子变得更加的叛逆而问题重重。
“疫”“郁”而来,与你同在
终于有一天,他对父亲的不满一股脑转化成了想要毁灭自己的冲动。那是一年级入学后的一个多月,因为疫情要求每天都要戴口罩。于是,一天他找到我,说他最近时不时呼吸不上来,感觉要死掉一样。我安慰他,并带他去看校医。医生建议去医院做心脏检查。打电话给他父亲,刚说没几句,没想到父亲竟然满不在乎地说,“他都是装的,没啥事儿!”
父亲似乎真的忘了我打电话的原因,一股脑开始细数他的种种不是。我中间好几次试图打断,父亲都会再绕回来。我很无语,一旁的小达再也无法忍受了,甩下一下句话“让我死了算了!”,便转身跑了出去!
我匆忙挂上电话,赶紧去追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拦下了往楼顶上跑的他,然后把他拉到一个空教室里,那天我们聊了很多。
治愈你,感动我
他哭着告诉我,他知道父亲的不容易,但也不想按照父亲的要求去活成傀儡!妈妈不在了,父亲不理解,他经常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那一刻我心疼地抱着他,告诉他,以后只要他想,都可以找我说。我告诉她,很多东西,比如我们的家庭,我们的出身,我们的父母,我们无法改变,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接纳,重拾希望,然后努力去追求去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很庆幸,孩子听进去了!那一刻,我忽然原来原谅了他的不修边幅、不讲卫生,原谅了他的整日萎靡不振、睡眼朦胧,原谅了他在游戏中的沉迷忘我、生龙活虎……就像张爱玲说的,“如果你了解了以前的我,就会理解现在的我。”我深知,如果换我是他,我或许还没他做得好。治愈他的同时,我也在被深深地感动。
为你,千千万万遍
其实,孩子资质不错,据他自己说,曾经语文非常棒,背书也很快。自从那次深聊之后,他试图改变过,但没多久,就又开始涛声依旧了。看着他一天天的颓废下去,我真的是心有不甘。我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我试着去劝慰他爸爸:孩子也有孩子的苦,多一些宽容和接纳,多一些耐心和理解。冰冻三处非一日之寒,但为了他,我愿意千千万万遍。
而对于小达,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多几分理解与关爱。就连他早读时趴在位子上睡觉,我也只是把他叫出去,和颜悦色地告诉他学生会检查早读时看到他在那睡觉,很影响班级的早读,建议他如果实在困,可以站起来。他也很能听进去,第二天就站起来早读了。对于他的进步,我自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说实话,当班主任这么长时间,有一个深深的感悟,孩子们都不好傻,你对他们的好,他们都会记在心里。所以这次他发来的元旦祝福,我很能感觉到他怕也是在借此表达对我的感谢吧!
乐为心声,润物无声
“谢谢你,小达,元旦快乐!”我爽快而又欣慰地回复他。
“谢谢老师,同乐同乐!”
本来就此便可以圆满结束了,但我还是不失时机地和他多聊了几句。
“真没想到,你对听音乐如此一往情深啊!”在昨天的我们班的跨年展望中,他其中一项写的是“一天听音乐25小时”。
“帮我推荐几首你觉得不错的。”其实,除了趁机想多了解他一些,也是想能够多一些交流。
“不知道像老师这样稳重喜欢什么类型的歌?”他诚恳地问。
“喜欢有故事的人和作品。”我回复他。
“陈奕迅的《孤勇者》。超级对我胃口。”我仿佛看到了他的热血沸腾。
“陈奕迅我喜欢,我现在就找来听听。”
“希望你能从音乐中汲取力量,加油!”我不忘鼓励他。我说的,未说的,我想他一定明白,因为他回了一句,“谢谢老师,我会加油的!”
赶紧找来陈奕迅的《孤勇者》听,确实不错。有故事,有品质,喧而不嚣,哀而不伤,卑微但从不屈服,孤独却依然坚强……被陈奕迅演绎得淋漓尽致。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这一句句歌词,与他是如此契合,难怪他说对他胃口。真希望他能像歌中唱的那样,去做属于自己的英雄,奋力去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在此,我祝福他,也想告诉他:你且勇敢,不必孤独。因为我们一直都在。
尾声:有希望,向未来
后来,我写下这篇文章,并并征求他的意见是否可以发表,他很干脆地同意了。我知道,我对他的心他再次感受到了,因为我越来越多地在他脸上看到了笑容,在他眼中看到了光明,在他身体里感受到了积极向上的力量。而这一定是他给予我最好的回报!
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