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色。耳声。鼻息。唇语。
所及之处,皆是春天。
心事,像幼嫩的藤蔓,错综交杂爬满心脏,落笔,却总不成文。
01
春天,是逼仄的方寸之间,挤进来的嫩绿和嫣红,细密中的疯狂,含蓄中的诱引,永恒中的一瞬,悄无声息的浩浩荡荡。
没有办法熟视无睹,生命就那样呲啦啦地长起来。
一扇窗户的开合,春,就快要过去了。
因为花一直开,所以总是会有跟花相关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
清明,桐花开了。
不起眼的花,这几年却常常在心头。
小学上下学的路,有一段,两边几进几出的老房子,经常为了走近路,穿过这种老院落,院中有这桐树。
桐花的气味真是好闻,阳光下的浅紫,是一种朴素的美,弥漫在空气里的香气,是一种不具备杀伤力的温厚甜暖。
偶尔,会捡掉落在地上的花,但那时,并不会凝视一朵花,更不会因为花落而哀伤,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跟回家同行小伙伴八卦谁越过了谁的三八线,又或是抱怨下午课前的练习题太多,那花只是拿在鼻前随意一闻……
那时,还不知道它叫桐花。
它只是上学放学路上的一瞥眼,或是一弯腰。
02
对桐花的另一个记忆,是一个下雨的天气。
放学回家的路上,细雨蒙蒙,大抵就是现在的时节。
风轻,有一丝凉,走过那老房子时候,被它的气味引得去寻它的踪迹,我抬了头,是一棵高高的,笔直的桐树,我记得,我看了它,看了它的花,淡淡的紫色在风里轻轻地摇晃,会落下一朵、两朵……
混着雨水,香气氤氲在空气里,是一种清冷的香,是那种,会让人想紧紧衣衫的清冷的香。
后来,上了高中,很少很少走那条路。
再后来,路上的许多老房子被拆了重建,桐树不多了。
现在,离家工作很少回去,很少见桐花了。
去年疫情,被关在家里,快节奏的生活被按下暂停键,我又可以像高中的周末那样,游荡在小县城里,无所事事,漫无目的。
上完网课的下午,骑着小车晃荡在小城里,去为那些老房子留下影像,心满意足拍完,回家的路口,闻到了熟悉的香气,原来,桐花就在离我这么近地方。
我在路口站了许久,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想到了上学放学的路,想到了路上的桐花……
我没有为它留下照片。
03
这次清明结束返回郑州的路上,我看到沿途村子里,许多人家的房屋前后都种了桐花,紫色的、白色的,十分热烈。每看见一处,我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呼:桐花开了!桐花开了!
这种惊呼,不足为外人道。
这原本就是不起眼的花,甚至连花也算不上,城市里更多的是樱花、海棠等等,倒不是说这些花不美,只是这些美中没有我的记忆,桐花是朴素的,带着故乡(或许自己现在这个年龄还不足够有底气说“故乡”这一词)的气息,能让那些关于幼年的记忆安然地存放其中。
它是私自的、私人的惊呼。
04
今天,早早下班,没有骑车,拉着一个小朋友慢慢地走回家。
路上一边和他聊天,一边看着周围。哦,原来小区门口也有桐花!
回到家里,发现紫荆已经谢了,鲜嫩的绿色疯狂地挤进我的窗户,挤得人心里总是有好些话想说。
做完明天的预习单,觉得非写点什么不可,哪怕词不达意,哪怕句不通顺,也要写上两句。
因为春天,就是要浪费啊!
浪费在百无聊赖的发呆上,浪费在认真地想起一些无名的花儿,浪费在专注地为一些莫名的情愫欢欣或忧伤……
总之,是要浪费些什么。
因为从没有拍一些桐花的照片,想找几张图,于是搜索“桐花”,百度百科里是这样说的:“桐花是清明的节气之花,是自然时序的物候标记,三春之景到清明绚烂至极致,但同时盈虚有数、由盛转衰。桐花因此而成为两种悖反意趣的承载,花语是情窦初开。”
情窦初开,这个花语真有意味。
在春天里,桐花会怎么想呢?
在春天里,桐花或许会想,反正我已经绚烂过了!
清明已经过去了,桐花快要败了,看花须尽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