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转身,夏就走了,无声无息,只留下一个悠长的背影,在视线之外。关于夏的离去,不想说留恋,因为这是季节的规律,我们无法阻挡,唯有感知和祝福。离开才刚刚开始,还未形成记忆,许多片段就已经蔓延,不经意间就透露了心底的秘密。喜欢也好,忧伤也罢,都已深深埋在季节的线条里,成了树叶儿上的经脉,被定格在时间的长河里。即使偶尔想起,也只是一个浅浅的微笑。不是因为不在乎,很多时候,不必和自己较劲,那样会伤的更深,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一些落在夏日的泪就此别过,一些停在夏天的情,依然用心呵护。
夏的谢幕是在一场雨中,没有华丽的告别,只有丝丝飘飞的雨为其送别。那个清晨,我穿上了长袖,套上了夹克,用衣服遮挡寒,用爱取暖,用心生活,每一天都是好心情。
一段时光与另一段时光隔得并不远,有时就是一步之遥,比如上一步还踩着夏的衣裙,下一步就踏上了秋的列车。2021年的秋天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间到来了,蓦然回首,天似乎就真的高远了,云朵也似棉花一般炸开,软软的飘在头顶。若不仔细观察,初来的秋并没有太多的痕迹,树叶还是一样的绿,只是叶子的边角已经开始泛黄了,田野里的玉米也渐渐饱满起来,很快就会被主人装进背篓,那些挂满枝头还泛着青白的枣儿不出几天就会红的发亮;就连农人菜园子里的南瓜、冬瓜、丝瓜、辣椒也变了模样,有的换上了淡黄的外衣,有的披上了鲜红的褂子,有的则是更加圆润,修长。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秋的味道会越来越浓。
秋,是一个深深的篮子,集春的播种,夏的生长,也因此就显得有些深沉。没有春花灿烂,没有夏阳热烈,有的只是一副平静的面孔和广阔的胸怀。采集五谷的清香,装满辛勤的果实,绽放农民欣慰的笑,盛开春夏圆熟的美梦,这便是秋的本色。还是初秋,有太多的色彩正在渐变,从素雅到浓墨,再到重彩,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而秋的走向也是由南及北的,北方的秋总是来得早一些,燕子结伴而归,大雁成群往返,最早从树上飘落的黄叶也是从北方的某个地方开始的。从北到南,一路走走停停,深深浅浅的印迹,一直走向生命成熟的那一刻。秋也到最深处,深的如一个疲惫的老人,需要一次长长的休息。
此刻,秋还只是一个寻路者,沿着一条小径,一片原野,开始探头探脑,跳跃在每一处,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这样的日子,享受一段黄昏后的漫步是最好不过的事,当太阳慢慢落下余晖,天边只剩下一道橘红色的云彩,整个大地陷入一种朦胧的色彩中,无论走在何处,心都是一片宁静,祥和。远处的山山水水,近处的花花草草,那些半掩半遮在林荫下的房屋,有的只露出一段白墙,有的则是透出几片红瓦,没有炊烟升腾,也听不见鸡犬之声,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我喜欢的秋应该就是这种风韵,不骄不躁,不紧不慢,安安稳稳地前进,把一切与尘世有关的杂念都丢在身后,好与坏,留给那些七嘴八舌的好事者。
提起秋,心底就住了一所房子,与家乡有关。离开老家有好多年了,断断续续的回去,匆匆忙忙的走开,家乡似乎就成了一个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的远方。只是,那里的秋才是真正的秋,一层层推进,每走一步都会留下痕迹。刚立秋那几天若是不下雨还真感觉不到秋的存在,只是晚上就真的少了那份炎热,随着树叶一点点的发黄,由经脉到四周再到整片叶子都被涂上金黄色或火红色,就到了中秋。这时候,人们的衣着也厚实起来,再也看不到光着膀子的男人们和露着长腿的青年女子。从中秋到深秋过度的很快,有时只需一场秋雨,一个夜晚,彷佛就真的到了秋的尽头,黄叶飘飞,虫儿销声匿迹,满地落叶,有的已经被融进了泥土,成了永久的想念。家乡的秋有着秋的味道,秋的姿态,秋的模样和秋的心事,每一样都不可少且每一样的活灵活现。
秋,按时节来了,其实城市里的秋天也美,跟城市一样的美。只不过城市的秋天不是整片整片的而是有区域之分,比如在城中心就很难看出秋的模样,除了马路两边一排排高大的梧桐钟,它们的容貌可以清楚的说明已经到了秋天。还有就是公园,在这个被誉为城市人的花园里,没到秋天也会有落叶,有光秃秃的树枝,有的地方甚至还会有红彤彤的柿子,这样的景象每每会带给我无限的爱恋。
说着说着,秋就站在了门口,那样温柔的看着我,像妻子的样子,彷佛在叮咛我,早晚天凉,记得加衣服。望着远方,心在一片温暖中融化,秋来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