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殡仪馆回来以后,我才真的愿意接受姥爷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我觉得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醒了残酷的现实就摆在那里。
再也不能看到西南地的那个小平房里姥爷笑嘻嘻的问“久瑞,你想吃啥拿吧哦,那屋里有辣条”;再也不能看见姥姥姥爷吵吵闹闹的情景了,姥爷是急脾气,总爱说姥姥,我多想再听一听他找东西找不到气急败坏的说“不知道恁姥姥把东西放哪了又”;再也看不见我最爱的姥爷开着他的小车去郑皋进馒头的样子了……有数不尽的遗憾,真的怎么也想象不到这样的祸事会发生在姥爷身上。
以前我胆子特别小,特别怕黑,尤其怕鬼,不敢走夜路。现在我多想姥爷再回来看我一眼,跟我说说心里话。因为气切,姥爷到最后也没来得及说任何一句遗言,这大概是我最替姥爷觉得委屈的事情了。一想到姥爷,我觉得他的音容笑貌都在脑海里,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我再也看不到姥爷了,我的妈妈再也没有爸爸了。
这几天雨下的特别大,连老天爷都在为姥爷觉得不公吧。在医院里的时候我都不太敢去病房,我害怕看见使用呼吸机时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我害怕医生护士给他扎针,我害怕看见他腿上包扎的伤口,我不敢看,我心疼啊,心疼的不行啊,我觉得最让人绝望的地方是没法救治了,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了。头一天下午开始高烧不退,一直等到第二天离开了我们,我太难受了,又不想让姥爷继续受罪了,更不想让他离开我们。可是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有的只是让你崩溃痛苦无可奈何的事实,你无法逃避,任凭你怎么哭天喊地也换不回来姥爷鲜活的生命。他那么勤快,爱干净,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就这样被一场意外带走了,我死都不会原谅那个肇事司机杀人凶手。
妈妈在医院陪姥姥,姥姥还不知道这件事,一直瞒着她。妈妈心脏不好,每次偷偷出去哭完回来,姥姥说小玲你咋感冒了?我妈说空调吹的啦,我的傻姥姥就相信了。希望能瞒她久一点,比起我们所有人的伤心难过,姥姥知道以后应该是最难过的,那是陪伴了一辈子的老伴儿啊,我实在不敢想象。妈妈说姥姥每天都在病房里祈愿让姥爷快点儿好起来,让我妈去给我姥爷送吃的。妈妈是最难过的,她没法回来看姥爷最后一面,还要照顾好姥姥,隐藏自己的情绪。那天妈妈说她心脏不舒服去拿药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也担心我的妈妈呀。我说妈,现在最重要的是姥姥,你照顾好她,自己别提劲儿,我姥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俺姥,你照顾好姥姥,俺姥爷都放心了。姥爷有的时候面热红润,因为是交通事故还要尸检,那得多疼啊,去世了以后还要再受二茬罪。我希望我的姥爷在远方的那个世界里不要再有任何的一点点痛苦,只有享不完的开心和福气。
此刻的我坐在姥爷陵前,再怎么骗自己也无济于事了,再怎么哭他也听不到了,他真的走了。今年过年的时候,再也没有我姥爷了。我最爱的姥爷啊,从今以后您常眠,我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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