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李煜的词分为四类,厌恶仕途追求自由、任情放纵夜夜笙歌、兄弟分离儿女情长、故国旧梦深沉无奈。那是一场梦,梦里有“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的香艳风情,有“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的奢华享受,有“桃李依依春黯度,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的相思之苦,有“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的离愁别恨,有“欲寄鳞游,九曲寒波不泝流的无奈哀婉,也有“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的亡国悲恸。可梦终归是梦,醒来之后还是亡国之痛,以词为命,以泪抒情,低吟浅唱,深沉哀鸣。
李昪创下的南唐没有万世流传,这三千里山河匆匆四十年便不复存在。有人说李煜不是一个帝王,可历史已经无法改变,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李从嘉经历了兄弟之间的争权夺势,经历了佳人三千的奢华,经历了兄弟分离的不舍,经历了国破家亡的无奈,也经历了阶下囚的耻辱,他登基紫袍加身便在那个兵荒马乱的五代十国选择了不动声色的投降。作为帝王,他不问朝政,夜夜笙歌醉舞、饮酒赏花赋诗,江山也随之而去。
当“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离别歌,垂泪对宫娥”的时候,李煜已经投降,白衣裹身像是负荆请罪,他也没想到皇甫继勋、张洎会欺骗他,可为时已晚,又能怎么办呢?曾经的誓言成了笑话,兵临城下,城破人亡,他身为文人缺少了那份英雄气概。连尼姑都知道宁死不做亡国奴,可李煜却不知道!登基便知国亡,恐怕评论他也不为过吧!当“欲寄麟游,九曲寒波不泝流”、“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的时候,他已经沦为了阶下囚,寄人篱下,本是帝王的奢靡生活转眼却要看着别人的脸色做事,他把所有的无奈和怨恨都融为笔墨,写不尽纸张……
有人说《虞美人》是李煜的绝命词,也有人说“梦里不是春是客,一晌贪欢”《浪淘沙》是李煜的绝命词,在他国破两年后,宋太宗令弟弟赵延美在李煜四十岁宴席上祝酒,此酒便是牵机酒,在饮酒前李煜创作了他生平最后一首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他一袭青衫,像是为整片春江涂染上泼墨色彩;他三尺木浆,像是划动着心神中的肆意洒脱。一棹春风一叶舟。“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用来形容那时的他再合适不过。屋檐风铃清脆响,江南水乡展旖旎。他的把酒言欢,是那个炎凉世态最难得的逍遥自在;他的醉吟词赋,是错落在帝王家的无奈浅颂。生有异相,而无心皇位之争,常言无情帝王家。利益面前,手足相残,血雨腥风,亲情变成了杀戮。叔父的死让他退却,面对长兄的猜忌,他不言,自号“钟隐”而去,不问政事,醉心山水。花满渚,酒盈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相见不如不见,不见却又惦念!独自凭栏,也是春意阑珊,旧时的禁苑春归晚、笙歌醉梦间,已成梦贪欢!有谁也为李煜感叹?叹那无限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