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生于1950年,在那个年代每家每户的孩子都是好几个,母亲就有兄弟姐妹九人,她排行老二,小名叫二妞,听母亲说,因为姐姐身体不好,她从小都是当大妞使唤。在那个物资严重匮乏的年代,再加上家里孩子多,缺衣少食是常有的事儿,家里男孩儿再多,生活就更加苦难。
因为孩子多,吃穿的需求就大,经常是这个孩子的鞋还没做好,那个孩子的鞋又破了。所以,母亲说她十多岁就跟着姥姥学做衣服做鞋,和姥爷一起拉着板车去几十里外的新密拉煤,连邻居都对姥爷说:“三儿,可别把二妞使坏了!”因为每天都跟大人家里家外的干活,所以母亲没有上学的机会,她说就是有机会进学校,也没钱买笔和本,一个“难”字无法形容当时生活的困窘。
母亲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她心灵手巧,不管是什么衣服,只要她一看就能自己裁剪出样式做出来。我小的时候一家人还有奶奶,我堂哥、堂姐的衣服都是母亲做的,样式好看还得体,而且还总是洗得干干净净。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上二年级的时候,母亲在电视上看到人家穿的喇叭裤,她觉得很好看。那年夏天,她就买了一块鹅黄色的的确良布料,自己想着样式剪裁给我做了一套衣服,上衣腰部以下和裤子膝盖以下都打了半圈的百褶,特别漂亮。当时隔壁邻居家新娶的媳妇儿,和我们还不熟悉,她问家里人:“咱西边那家人是哪里的下放干部吗?”很多年以后,那个嫂子还提起这事儿,她说“我都没见过像你们家人穿得那么体面的。”
其实,也不是有多体面,只不过是母亲做的衣服合身而已。因为在八十年代初,人们的生活水平还是比较低的,能吃饱穿暖已经是很好的了,所以在吃穿上并不那么讲究。我奶奶经常说:“男人街上走,带的是女人的手”,别人从一家老小的穿衣打扮可以看出这家女人的手巧不巧,会不会做衣服,是否干净、利落。因为我的母亲就是这样既会做还勤快,和奶奶相处的也很好,家里一直都很和睦,在当时还被评为五好家庭,大门口挂了一个红色的牌子,上面有五颗黄灿灿的五角星,很是光荣。
母亲不但手巧还乐于助人,邻里邻居只要别人有需要,不管多忙她都会很热心的帮助别人。谁家里添小宝宝了,第二天就会拿着一卷布和棉花来找母亲做小衣服,各种样式的:系带的、连襟的、带嘴儿的、还有什么透腿儿的,她都会做,而且不嫌麻烦。还有就是我家席子下面有很多鞋样儿,可能现在很多人特别是年轻人还不知道什么是鞋样儿,就是用纸剪的鞋的形状。如果哪天我父亲发现他的书又少了一页,那一定是母亲剪成鞋样儿了。母亲剪的鞋样儿有很多样式,有带器眼儿的、有带攀儿的,有一脚蹬的,大人的小孩儿的都有,一到农闲的时候,女人们都该给家里的大人孩子做鞋子,就会来找母亲借鞋样儿,所以母亲有很好的人缘。记得小时候和她一起走在街上,碰到的人都会和我们打招呼,有的还要停下来说上几句,那时候我年龄小,还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就会埋怨母亲为什么那么爱说话呀,快点儿走吧!母亲就会笑着说:“别人跟我们打招呼说话,说明和我们亲近喜欢,如果走一道街别人都不搭理咱,说明我们的为人是有问题的!”
这就是我的母亲,勤劳、能干、善良、热情,在我们兄妹三人小的时候她和父亲竭尽所能给了我们一个幸福的童年。现在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吃穿住用不用孩子们操心,她总说:“我会很注意身体的,我身体好是自己的福气,也是你们的福气,你们不用操心。”会的,母亲一定会平安幸福,因为所有的好人都会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