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千年,遇见你—妇好鸮尊 我诞生了,浑身金灿灿的,我一脸傲气地端坐在那里,制作的匠人们是按照“鸮”的样子来铸造我的。“鸮”也就是后来人们所说的“猫头鹰”这个面相在我们这里可代表着勇猛善战。所以我的地位,自是不用多言。
最后一锤落下,匠人们将我装在了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子中,我在等,等我的商王—武丁将我取出来,我身上装饰了云雷纹及十几种动物纹饰,脑袋后面还有个圆盖子,掀开来便可以往里面注入酒浆。等大王打开盒子,一定会很喜欢我。
宫人们抬着我将我放在了大王的宫殿。一天,两天,三天……大王一直没有打开盒子,但是我每天都能听到他擦拭盒子的声音。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期待日日落空。
有一天晚上,大王回来了,脚步有些凌乱,嘴里还嘟囔着:“妇好其来?妇好不其来?”
妇好是谁?她怎能让大王如此牵挂。用“妇”这一字想必身份尊贵。正在我愣神之际,大王走到我身边,用手轻轻的敲着盒子,说到:“我想要送你的酒器已经做好了,什么时候可以把它交到你手里。”原来,我是大王要送给别人的,还是一个女人,我可是一只鸮尊啊,哪是一个女人可以驾驭的。想到这儿我心里更是失落,但是也忍不住对这个叫妇好的女人有一丝好奇。
又过了两月。我听到外面格外热闹,宫人们在大殿中走来走去忙活着。宫中像是在操办什么大事儿。只听得大王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人,脚步轻盈但声音强劲。他们来到我面前,有一个人将我的盒子打开了。那是我第一眼见到她,身上甲未卸,高冠束发,剑眉入鬓,脸上沾着灰,但眼睛明亮。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我的倒影。金灿灿的,却夺不走她分毫风华。
自此我落在了她的宫殿里,我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这个女人。她在宫殿的日子里,大王待她极好“妇好弗疾齿?”“妇好嚏,惟出疾?”妇好稍有差池,大王便忧思竭虑地询问祖先为其占卜。每到宴会、祭祀的时候她都会带着我出席。我如同美人头上的发簪般,华美的装饰。这样的生活更使我郁郁寡欢,我可是一只“鸮尊”。
日落时分,她卸了珠钗,正在梳理头发。忽地有宫人闯进,扑到在地上,“囚……囚犯越狱了,”那宫人怯声说到。只见她拿起一把玉簪挽起长发,玄色披风甩在肩上,她与夜色融在一起,手中长枪寒光闪过,眼眸如星,身如利剑。
待她回来的时候,脸上渗出薄汗,披风上带着血污。她随手舀出一勺酒泼在长枪上,取下披风,趁着月光擦拭着枪杆。她坐在门槛上,我看着她。真像一个女战神啊。
妇好一直很忙,她到处访查、体恤民情、管理后宫、主持祭祀,她是一位得体的王妃,她是一个君王的贤内助。后来,她有了孩子,作为一个母亲她越来越温柔,身上的杀伐之气逐渐被取代。许是我的样子会吓到小公主们,宫人将我又放进了盒子里。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继续。直到羌敌来犯。
妇好离开她的孩子们。战甲披身,胯下骏马,鞍前挂着羽箭,左手执缰绳,右手握长枪。率军一万余众。开拔那天,我装着践行的酒,看着她,她的眼角有一丝细纹,但眼中的坚毅一如我们初见那般。她带上了我,我们经历的是一场恶战。
昨夜,将领们一宿未眠。大军士兵众多,行军速度慢,妇好率三千亲卫做先头部队前去打探敌情。我等了她七天七夜,再见到她时,她面无血色,嘴唇皲裂,头发上粘着泥土,身上的盔甲染着血色,分不清是敌人,还是她的。
还好,她还活着。回城那天,我盛着庆功酒等她品尝。
她征战沙场九十余次,我陪她过半。长期的征战,她的身体也积劳成疾,三十三岁那一年,她永远的合上了双眼。大王将我同她一起长埋地下。我的身上一直刻有你的名字,我来陪你了,主人。
回过神来,眼前的鸮尊呈现出青褐色,岁月侵蚀了你金色的外衣,但难掩你本质的华丽,更为你增添一份厚重。
穿越千年遇见你—妇好鸮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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