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面条

2022-06-08 10:06:58 
蒜面条


在记忆的深处,每年的五黄六月收完麦子,母亲就会做蒜面条给我们吃。

不知道为了什么,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那碗面始终萦绕在心头,那面香味始终回味在嘴里舌尖……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一到焦麦炸豆的时节,便到了农人忙碌的时刻。那时候哪里有什么水泥路柏油马路呀!为了能够做到颗粒归仓,大家伙儿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找好一片平整的土地,用水喷湿,要做到不干不湿、均匀。接下来套上牲口,用耙(形状似梯子,不同的是梯子上窄下宽,耙两边一样宽。尤为特殊的是耙上边钉有十多根钉子,四楞的那种,交错开钉上去)把场地耙散开来,需要注意的是表层这层土须得是好土,干后能够凝结成型,重物碾压后不至于松散开。耙匀之后,再均匀的撒到土上面一层麦秸、麦糠,套上牲口(牲口眼睛要遮一下,以免干活时看见麦秸麦糠低头去吃。说起来感觉很滑稽,类似于今人带的眼罩,不过功用可能不一样吧),拉着石磙,反复的碾压,直到平整了便罢。听老人们讲,这个过程叫“囤场”抑或是“压场”,也就是这个场地就是以后打麦子用的。
“椿花落,麦下锅”讲的就是椿树的花儿凋落之日,就是新麦子下锅之时,这在豫中平原似乎成了规律。每当各家各户打完麦子,垛好了麦秸垛(这也是真功夫,一般人垛不好,须得有老农才行),家家户户便会在中午做一样的午饭——蒜面条。食材准备一点也不复杂,估计那时候想复杂也复杂不了。当然,做面条肯定是手擀面了,这活儿也只有母亲才做的来。我只有做打下手的本事,也就是剥几粒蒜瓣,从刚从邻居家小压井里提回来的水桶里舀一瓢冰冰凉的水来,冲洗一下,放倒蒜臼里,拿捣蒜锤舂几下,那阵阵蒜香味便在低矮的茅草厨房中弥漫开来,顿觉神清气爽,沁人心脾。等母亲把柔软细长而又均匀的面条切好了,我这边的蒜汁也大功告成。

低头看着灶台里黄黄的火苗,抬头看见缕缕炊烟升起,锅里的面条似乎在锅里翩翩起舞,那跟根细长的面条纠缠在一起,耳畔仿佛听到了缠绵的《梁祝》。等面条熟了,捞出来放到晾好的白开水里,母亲便拿筷子一碗碗盛好,吆喝一声“吃蒜面咯”,我们姊妹几个便擦一把嘴角的口水,争先恐后的端起饭碗,拿调羹舀出晶莹透亮的滴了几滴小磨香油的蒜汁,浇到面条上面,拿筷子上下搅拌一下,也顾不得是不是搅匀了,端出来,到当街大槐树下浓密的树荫里,一屁股坐在地上,邻居家的几个孩子也早已端着饭碗到场,一时间“呲喽呲喽”的声音此起彼伏,鼻孔内弥漫的满是蒜香味,空气中也似乎有蒜香味氤氲……


“麦子收完了,中午喝捞面条吧?”妻柔柔的问了一声。
“好呀,是你手擀还是买些湿面条来?”我弱弱的问了一句。
妻说:“还是手擀吧,买的面条似乎总有点儿什么气味儿。你还打下手活吧!”
“遵命!”我“喏”了声便开始剥蒜,又掐了几根食香鱼,在水龙头下洗净了,放蒜臼里捣碎了,蒜香味便又弥漫开来。我倒入碗中,又加入鸡精、味精、生抽,香油似乎都把蒜汁给覆盖了,油亮亮的一层。
“吃面条咯!”妻吆喝了一声。两个孩子都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看着面条和蒜汁,远没有了我当年吃蒜面时的那种渴望。
我看着餐桌上的那碗蒜面条,拿筷子挑了几根放入嘴里,还是那面条,还是那蒜汁,又加了更多的调料,可在嘴里边怎么就咂摸不出当年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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