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 巷 文||琼琪 门前的那条小巷深远幽长,土坯的黄墙、泥泞的小路、坑坑洼洼的颠簸……就是它最初的模样。 它是一条丈八宽的小胡同, 一直延伸到村外,祖祖辈辈们从这里进进出出,数代人不灭的足迹,在这里繁衍生息。耳边那浓浓的乡音,在这里时时回响,流淌着,荡漾着…… 我的童年就从这里开始,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学堂求知……都从这里一一开启。外婆的呼唤、邻里的温暖,都曾在这里萦绕。晴天时,小巷里温馨快乐,东家婶西家奶,都会拿出自家的好东西,带上一把小凳子,在它的庇护下谈笑风生,感受着邻里的小日子。我和同龄的小伙伴,在她们之间穿行游戏,有着数不完的光阴,是那样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这时的小巷又是那样的安详,犹如一位岁月老人,呵护着他的子民。若是遇到阴雨天,它就会说变脸就变脸,此时的它显得烦躁不安,满天的尘土飞扬,让人睁不开眼,人们只好躲在那昏暗的老屋内,静等光阴的流逝与无奈。落雨了,我在屋内憋的烦躁不安,硬拉着外婆撑起一把黄油伞,走向雨中的小巷。那时的外婆还很年轻,遇到有水的地方,用胳膊夹起瘦小的我,一下子就垮了过去,然后找到一块儿无水的干地儿把我放下,我们继续在小巷里行走。蒙蒙的雨雾,笼罩着一对祖孙俩的身影,越拉越长,渐渐消失在雨中。出了巷口,一把把油伞晃动,原来雨中行走的不至我们一个啊! 玩累了,外婆背上我往家走,我们再次置身于小巷中:她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背在后面托着我,雨滴“嗒嗒”的落在我们头顶,蹦着跳着,滑落在我的眼前,它们顺着伞尖儿,犹如断了线的珠子,纷纷落在外婆脚下,淋湿了她的衣角,亲吻着她的裤脚,我就这样趴在她那温暖的背上,晃晃悠悠好多年,每每忆起,犹如昨天。 小巷是温柔的,成长中的它也是美丽的。随着时代的变迁,小巷发生着变化。后来,人们的条件好了些,巷子里的老人们就商量着把它改造一番,好方便人们的出行,于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巷子里的劳力们就两人一组,拉着几辆架子车,光着膀子,到村后的窑上去拉烧毁了的砖块儿(那时我们村后有一个窑厂),往返不知多少趟,他们却没有一刻停息。一周后,当太阳趴在西山头上时,这条小巷的就换了戎装,整齐的砖块儿虽然残缺不全,被叔叔伯伯们一波操作,还真是应了那句:“英雄有用武之地”的气魄。整齐的红蓝方砖交替使用,边边角角排列有序,偶尔的瑕疵,在这样的铺设中显得那样有个性,隐去了它的不足,多了份不一样的美。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其中有一段都是用不规则剩余砖头,塞塞填填铺成的:三角形、圆形、正方形、菱形……它们相互交错,成了这条小巷里别具一格的风景,每每路过此地,我都会不由得多停留几分,看着脚下的风景,眼前隐隐约约就会浮现出他们忙碌的身影:黑黝黝的脊背、古铜色的脸庞、满是灰尘的双手,在太阳底下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的声音,是那样的悦耳,身后一条蜿蜒的小路就那样的美妙起来,任凭汗水流淌,也顾不得拭去……也许,这就是淳朴的民风吧,心中只有他人,唯独没有自己。 多年的时光,让我对它有了依赖,每每回家,我都会在巷子里多待上那么一会儿,感受着它的亲切。如今的巷子已经没有了岁月的沧桑感,正在昂首阔步的奔向前方。随着2021年国家实施“户户通水泥路”政策的落地,小巷不再似以前那般狭窄,三四米的宽度,并行两辆小汽车都不显得拥挤,20~25厘米的厚度让它坚实如铁,走在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颠簸,无论风吹雨打,都丝毫不影响它的根基。白天,它如一位老者,慈祥、仁爱,静静守护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傍晚,最让人欣慰,两旁的路灯,一到晚上六点钟,就齐刷刷的亮了起来,漆黑的夜如同白昼,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就搬上一把小凳子,聚在一起拉着家常,磕着瓜子,那闲逸的神情露与言表,甭提有多美了。孩子们则围在一起,讲着自己学堂里的所见所闻,不时传来背诵古诗的的声音,或高或低,或轻或重,抑扬顿挫,悦耳动听……看着眼前的画面,是那样的和谐,那样的美观。 小巷的一生,变换更迭:记忆中的它,朴实善良;发展中的它,蓬勃向上;未来的它,一定会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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