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步入不惑之年的我,穿过运动鞋、休闲鞋、布鞋、皮鞋等各种样式和材质的鞋。但是令我久久不忘的,还是母亲为我做的“千层底”布鞋。
记忆中,母亲有一个针线笸箩,里面放着用一本泛黄的杂志,里面夹着用报纸剪成的全家人的鞋样,还有剪刀、针线、顶针、锥子、碎布头、千层底和鞋帮。母亲从不让我们动她的针线笸箩,那是她农忙之余的“宝贝”,也是全家人鞋子的来源。
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是父母的真实写照,因为要养育六个子女,他们含辛茹苦,任劳任怨。作为地地道道的农民,母亲整日忙碌着在田地里劳作,春日里忙着给小麦施肥;夏日里忙着收麦子,给棉花整枝打叉、掐头、除草、喷药;秋日里忙着摘棉花、收大豆、花生、红薯。冬天,是农民相对闲暇的时光,母亲才会端起她的针线笸箩,穿针引线,纳千层底做鞋子,缝缝补补,为一家人的穿衣穿鞋辛勤忙碌。
我出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一家八口人,都是穿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每到冬天,母亲就拿出一年来东拼西凑的碎布头,用浆糊粘贴在一张大木板上,在太阳下晒干,对照鞋样,根据每个人的鞋码,剪裁成不同的鞋底,再用白布包起来,一针一针纳起来。
我上小学时候,我们姊妹六个,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母亲做鞋的任务日益加重。无数个晚上,我在煤油灯下写作业,母亲就趁着微弱的灯光做鞋子。做鞋子是个技术活,母亲中指戴上顶针,手拿锥子,穿过鞋底,细针顺着锥子空穿过,再用力把针拔出,用顶针顶住针尾,有时候需要用钳子捏住针,用力太轻,针就拔不出来,用力太重会把针夹断,母亲练就了一手好功夫,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母亲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她做针线活的技术是附近出了名的,农闲时节,同村的阿姨们就经常来跟着她来学习剪鞋样、纳鞋底、做鞋垫。母亲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她们,深得同村人赞同。
春秋天有单鞋穿,冬天有棉靴穿。从小到大,我穿着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度过无忧无虑的的童年,走过充满幻想的学生时代,踏上了三尺讲台,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无怨无悔。
如今,随着社会经济发展的日新月异,“千层底”布鞋渐渐成为尘封的回忆,各种新潮时尚的鞋子走进人们的生活,这是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但是,留在我记忆深处的,依然是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那密密匝匝的针脚里,凝聚着母爱的温暖和力量,陪伴我走向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