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满院蔷薇寂寞开 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阳光，柔和而不刺眼，伸出手掬起一捧，它真的在刚刚洗过的手掌上跳跃，一闪一闪。不觉笑出声来，索性再让身子往外探探，还有风呢！它就这样拂了我的面，有一种清爽就在那一瞬间漫过心头。蓦然发现墙角处那丛蔷薇开了！它只从楼角处悄悄伸出一枝，但分明缀着几朵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学校的那满院蔷薇怎么样了？ 离开学校那天是四月的最后一天，第二天就是五一假期了，假期过后也将一脚踏进浅夏，那是蔷薇开花的季节。我期待着那满墙蔷薇盛开的景象。 春末夏初的日子，一切慵懒而美好。 但整个假期，却没敢出门。我们都知道外面的风光正美，可紧张的疫情形势，只能蜗居在家，除了购物，连小区大门都很少迈出。晚上的散步也被取消，其实我知道家不远处的公园，正繁花似锦，这样的春夜，和风习习，在公园通幽的曲径漫步，踩着青石板，嗅着花香，路灯或月光洒下一地的碎银，只消穿上清爽的运动衣裤，走出一份轻盈与矫健，或者徐徐而行，将思想一切清空，什么都不想，让心情放逐，走出一份难得的清欢，多好！可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却把春光辜负。大概公园也不会明白往日的热闹与喧嚣究竟哪儿去了？它兀自在清静里冥想，灯光成了它不眠的眼睛。 就在要返校的前一个晚上，我们突然的接到通知，这座偌大的城市再次被迫按下暂停键。零点将要封城，外出的急急往回赶，要走的忙忙往外撤。一时间，夜幕下，车辆如织，南来北往，东行西去。林立的高楼静默，窗口不灭的灯光闪烁着幽幽的不甘。它也许正在窥探病毒此刻正躲在哪个幽暗的角落露出狰狞的面孔。 时间的钟摆似乎真的停止了摆动，但我分明看见街角的四面钟的时针和分针仍在不停向前。核算检测成了每天出门的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张每天只能有一人出入一次的出入卡显得尤为宝贵。这不，实在寂寞的我探头的时候看到了小区的那丛蔷薇。我不禁想到了学校的蔷薇花。 去年学校的围墙边种下一圈蔷薇，刚栽种那会儿病病恹恹，纤细的枝扶都扶不起，匍匐一地。工人们耐心的让它们依附在院墙上，风一吹过又折身耷拉下来。叶片细碎的泛着青灰色，像个病弱的姑娘，没精打采。与孩子们生龙活虎的劲儿很不相称。当然，也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到它。 今年一开春它们就长出了一种昂扬的态势。我们围着校园散步时，它很随意的就闯入了我们的眼帘，它新生的枝条以一种看得见的速度生长，明明昨天才一尺多高，今天却早已高过铁栅栏了。那叶子在风中舒展的越来越大，都快是那些细碎老叶的两倍了。学校的各种花木次第开放，姹紫嫣红，馨香馥郁。它们也鼓起了花苞，一簇簇的挨着挤着，悄无声息，似乎在等待某个早晨突然绽放，惊艳众人。 我期待满墙蔷薇盛开的情景，我能想到那些步履匆匆的孩子也会驻足赞叹；我能想象爱摄影的美术老师一定会扛着相机选着最佳角度；我能想到那个爱发朋友圈的宿管阿姨一定会晒出她在丛中笑的靓照；我也能想到我们几个散步的时候会把话题一遍遍的聊到花身上；我还能想到墙外的那些行人定会频频回头，你能听到他们关于花色花香的讨论和不时的发出的啧啧声；我更能想见我流连在它们身旁，贪婪的翕动鼻翼，心里也开出花来的惬意。 而今，它们一定开了，整面墙被花覆着，密密实实，偶有一两枝逸出墙外，俏皮的探头，像个顽劣的孩子。没有花可以照样生活，但却少了很多色彩，我想象不出生活中没有花该是什么样子。赏花观草本是无用之事，但有了它们，生活才有意思。 此刻，我却不能走近…… 叮叮，留在学校的同伴心有灵犀地发来视频，只短短15秒，却让我看到了它们的模样：那是一道长长的花瀑，满目的红呈现出流泻的姿势！“一架长条万朵春，嫩红深绿小窠匀”，“蔷薇繁艳满城阴，烂熳开红次第深”，“殷红稠叠花，半绿鲜明地”。使人很自然的想到了这些诗。它们在风中舞蹈，然而我没有看到行人，连墙外也没有，除了风声别无声响。视频的最后，他说：“你看，他们开了。”一向幽默诙谐的他语气里竟有不少惆怅。我心头一紧，掠过一丝伤感，想到空荡荡的校园，他一个人踽踽独行，繁花朵朵，却只能寂寞开放…… 感染者的数字还在上升，那些花还能灿然的等到我们返校吗？会不会凋谢成一地落红？然而，想到刘心武的句子：理想不是一只细瓷碗，破碎了不能锔补；理想是朵花，谢落了可以重新绽放。顿觉坦然了很多，零落成泥又如何？它已缤纷了春光，斑斓了浅夏。明年它定将以更加葳蕤的风姿装点校园。到那时我们行走在春末夏初的风里，耳畔是琅琅的书声，眼前是流动的花瀑，没有口罩的束缚，我们悠悠的走着，聊着寂寞的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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