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人心者,莫乎于您的恩情
——怀念姥姥
办公室 魏雅
是夜,趁着晚春暖风,我们散步回家。“姥姥背背你……”母亲说完便俯下腰身,女儿高兴地趴上去,就在母亲起身的时候,我的内心泛起阵阵酸楚,眼泪直打转——曾经,我亦如女儿般,依偎在姥姥身旁,享受那份独有的宠溺,想到这里,我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担心撩拨到那尚未愈合的伤口。
自小,我的父母对我都比较严格,他们不善表达情感,不喜欢我蹦跳喊叫,即使考试成绩第一,也不会对我表扬半句,怕我骄傲。所以,无论是平常周末还是寒暑假,我总会被姥爷或者舅舅接过去,他们对我总百依百顺,任由我释放天性,更听不得我挨吵。在我结婚以前,姥姥还时常对我妈说:“女儿不在自己妈跟前享享福,以后还能享谁的福呢。”就是这样对我百般疼爱的姥姥,经历了非人的病痛折磨后,还是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她走以后,即使下班很晚走夜路,抬头看看星星,也不再害怕,因为有她以这样的方式守护着我。
想起姥姥,总能想起在祖父园子里无比欢乐的萧红,和她与祖父一样,我的姥姥姥爷也给了我所有童年的快乐时光。以前和孩子们一起学习《祖父的园子》时,为萧红能有那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园子,和对她疼爱有加的祖父感到欣慰,又觉得自己也如同她一样幸运。而如今,当我再捧起萧红的《呼兰河传》,内心百感交集,就像一朵盛开的蔷薇,绽放得愈是娇艳,衰败时愈是凄凉。
不同的是,我的父母虽然不善言辞,但也在用行动真实地爱着我,他们从不唠叨说教,却从他们的为人处世中学到了善良正直。父亲大体是严肃的,但是铁汉也藏着柔情,每次开家长会,我期待中又有些忐忑,因为他总会在开家长会的时候写下一封信,留在桌兜里,平时说不出口的话、表露的情,都会在这字里行间升温。
可是萧红虽然家庭富裕优越,可出身仍然是十分不幸的。母亲姜玉兰在她九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正是一个本该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年纪,却经历了与至亲的生离死别。母亲死后,她的父亲张选三苛刻成性至于无情,他身居高位,对外政治上极为圆通,治家却冷漠而吝啬。在家里,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祖父。然而祖父很快就去世了,她对家庭也彻底失去了眷恋。
她的每一处阅历都带着伤,每一寸成长都混着苦。但即便这种情况之下,她也依旧能在这本书中保持孩童般的视角,如此纯净如此柔软,就像那静静流淌进岁月里的呼兰河。
我们与那个时代的呼兰人也有不同。我们不再受旧思想的禁锢,不再将希望寄托于神灵,不再用世俗的眼光看待事物。我们除了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就像路遥在他的一本书里写的那样:生活总是这样,不能叫人处处都满意。但我们还要热情地活下去。人活一生,值得爱的东西很多,不要因为一个不满意,就灰心。
春天的晚风里,夹杂着温暖和淡淡忧伤,抬头望,那颗星星的光把我前方的路照得更远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