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别狠心特别爱 年前的时候，虎子特别想要无人机，于是我们约定只要他每天按时完成作业，并且能保证不让老师因为作业纪律找家长，我就考虑给他买无人机。他欣喜若狂，每天回来作业能明显感觉到进步，我那段时间工作也很忙，每天看着他回办公室确实在认真写作业，老师也没有找过我，我特别开心，心里想：终于看到虎子长大点了，省心点了！然后猝不及防的一天，老师说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写作业了！ 我一问其他老师，其他老师反应他上课的状态都不好，作业要么不写要么胡写乱画，老师要找家长，他就编造各种理由，还哭，想办法让老师不计较，而我最为生气的是，这种情况下，他每天都能坦然自若、振振有词地直视着我天真无邪地说：“妈妈，我的作业都写完了，你看老师没有找你吧！”七窍生烟应该就是我当时的状态！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老师拿来的堆积的或空白或不合格的各学科作业，我气得血液倒流，他已经五年级了，打肯定不行，关键也不是品行问题，而是对待学习的态度，我该怎么办呢？ 看着可怜兮兮的他，我坐着凳子上想：估计平时也是这样给老师卖惨的！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不写作业，也不单纯是一次撒谎，这是对待学习和家长博弈的关键点，这是自我成长想突破家长管制和家长权威的一次叫板，如果我这次处理不好，那么朋友们说的到初中厌学、逃学、退学和家长逆反顶撞等估计我都要经历。身边众多的例子告诉我，这样的孩子到中学一定会有一次翻天覆地般的革命，到时候我怕我伤不起！我需要在它萌芽的时候，在我尚且能控制的时候，一击致命，永绝后患。 想清楚后，我很平静地说：“你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写作业，所表现出来的是对学习的不喜欢和对学校的不认可。从明天开始咱们不来上学吧！”“不，妈妈，我改，我上学。”“妈妈不吵你，也不打你，但是学校指定是不能再来了，你的行动已经说明一切。现在应该想想明天你干什么？你看你瘦弱无力，还不满12岁，现在又有疫情，打工都不敢要你啊！你似乎唯一能做的是捡废品。”“不要，我上学！”“上学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就这样定了，我不用再为你的作业而烦恼，我们回家早点睡，明天开始你的新生活！” 他跟着我回家，我也不知道他咋想的，只是不说话，我自己各种担心，思想像开了锅的水沸腾不止！担心这担心那，想了好多，最后还是走到他床边说：“早点睡吧，明天要很辛苦，尽管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不论你上不上学，你都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永远最爱你。明天一定要注意安全和卫生，妈妈现在给你的电话手表充上电，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妈妈，那是不是需要给我准备手套，还有编织袋啥的？”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不是我想要的反应啊！不应该是痛哭流涕央求我要好好上学吗？不按套路出牌？好吧，起码现在是乐观的，老娘也将计就计！“放心，我现在就去准备，你还需要啥只管说！没事儿就早点睡！” 一早起来，他竟然是开心的样子，兴致勃勃要干大事的样子！我持续在目瞪口呆的内心和云淡风轻的外表中挣扎！“快点吃吧，今天一天就要自食其力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俩一起出了家门，再三叮嘱小心，要戴好口罩和手套。 上班略有点心不在焉，想象他可能会遇到的问题，结果不到九点就给我打来电话“妈妈，我已经捡了三兜了！我看到一个收废品的，我能卖了吗？”晕死的节奏，这要是爱上捡废品了可怎么办？难度升级！“当然可以，这就是你今天的饭钱。”没过多久又打来电话“妈妈，我卖了五块钱！”“你真能干！很多人一天都捡不了这么多！”我用带着笑意的语言夸奖着他，内心深深地抱怨：平时天天翻垃圾桶的阿姨们都哪里去了？为啥今天的废品没人捡？“妈妈，我跟你说，我看到一个包，可干净了，还很漂亮，你要吗？”我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气绝身亡！深吸一口气“虎子，谢谢你，宝贝儿，但是妈妈不需要”我还没有说完，他似乎也没有听出我的“宝贝”俩字是怎样咬牙切齿地叫出来的，接着说“妈妈，真的很好啊，你为啥不要啊？！”带着深深不理解的语气！“我自己挣钱可以买自己喜欢的各种各样的包，而不是捡别人不要的，既然别人不要说明一定有问题，不管它看起来多干净，一定有别人不要的理由，不仅妈妈不要，还要劝你也不要碰！万一有细菌什么的，很麻烦。你只需要捡你能换钱的就好了！”“那好吧！”千千万万个不情愿的感觉！ 正好要去开个短会，会议结束马上开回家，在小区里看到虎子的时候，他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完全没有了两三个小时前的兴奋和愉快，哀求了我好几回，因为自五块钱之后就再也没捡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看到了浑身灰突突的虎子，我也很心疼。他哭丧着脸说：“妈妈，我要上学！我真的保证以后好好学习！”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我有了一瞬间的犹豫！我看向小区里正在排队做核酸检测的人群，镇定一下说：“别着急，你今天已经很好了，捡不到也很正常，要知道很多爷爷奶奶忙了一辈子，现在退休闲后没事也喜欢捡废品，可能他们早上忙，现在都出来了，你自然捡不到了，没关系，去其他地方再转转。不然今天中午就只能吃五块钱的东西！”“啊！不要啊！五块钱能吃啥？一个肉夹馍都不够！”“那你开源节流吧，先买瓶水，剩下的能买啥算啥。还有忘了告诉你，平常呢，给你投资很多包括买有营养的食物都是因为你要上学，为将来有好的生活而努力，所以我相当于变相投资，现在你不上学了，即日起肉奶蛋都没有你的了。我提供早晚餐，中午通过诚实劳动自给自足。”“啊！那咋办？”沉默半天后我先打开局面“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把你的书卖了凑够饭钱。”“哎，对呀，走，回家去拿书！”他应该是感到绝处逢生，我应该是感到五雷轰顶！“书要卖就都卖了，估计够你一段时间吃饭的”“不行，我只卖本和不用的卷子，书不能卖”还算有点底线，我真不敢想象这要连课本也卖可咋办？“那不行，学都不上了，留书干啥，要么不卖要么全卖。”“那算了，我先不卖书。”“好的，我走了，你注意安全，不要接触上不卫生的东西，不然容易生病！” 我开着车走，看到他跟在后边，我开快了一点他跑了起来，我故意停下装作找东西的样子，他出现在我的车边“妈妈，我真的去好好上学！我不捡废品了。”“我平和地说：“学校又不是菜市场哪能说上就上说不上就不上？而且你不是想上学，只是不想捡废品而已！坚持一下，以后还有好多年呢，这是你以后生存的本领，要多锻炼攒经验。有事给妈妈打电话。”说完我开着车回单位了。我一直在想这样到底对不对？值不值得这样做？想起哥哥上初中时候妈妈举着擀面杖尚且油盐不进的样子，外甥上中学时候家长学校两边哄骗不上学的情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坚持。 刚回学校，又接到电话“妈妈，我看到买菜回来的奶奶，我把钱给奶奶，我能回家吃中午饭吗？”想想也不能太残忍，就答应了“钱给奶奶，回家只能吃午饭，吃完就去接着干！” 下午还没有来得及给他打电话，虎子爷爷打来电话“已经耽误一上午了，他也认错了，下午不要再耽误上学了，我把虎子送学校了。”功亏一篑啊！原来虎子爷爷是一个严父，本来还想让爷爷督促呢，如今看来，爷爷奶奶的隔代亲不要成为绊脚石就不错了。我不好批评，只能答应，根本上还要从虎子入手。 与此同时，我也到处打听勤工俭学的地方，正好有个好朋友给我找了各菜鸟驿站的分拣工作。下课我就向老师请假，让虎子背着书包来找我“学校不能随便地来去，我没有允许你上学呢。你并不是想上学只是不想捡废品。”“不是，妈妈，我真的想上学。”“我给你换个工作，这个有稳定收入，也不脏。回家不能和爷爷奶奶说，不然他们会很担心的。”我让朋友来接他。他对于有收入表示很开心，顺利地跟朋友走了，到了晚上九点多，朋友把他送回来。经过一天的时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和欢快活泼，深深地疲惫感，看着让人不忍心！朋友夸奖了半天勤劳、认真、肯吃苦，让他表态想上学，我不让他表态，让他再坚持一下想清楚，我带着他回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睡了，我把他的衣服脱在门外，告诉他细菌太多，要单独洗，我看到了他落寞的神情。 第二天接着去，一去一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像被拐卖多日的少年，我说：“菜鸟驿站可以住宿的，你直接跟着他们省得来回跑。”“不，妈妈，我想好了我真的上学，这里闲的时候就只能发呆，忙的时候一直搬东西停不下来，还有不上学的大哥哥，特别懒，都不洗脚。我真的保证好好上学。”说完，郑重地写下了承诺书签上了名字。我静静地看了他好久，估计看得他心里发毛了。缓缓地说：“我在衡量你刚才话的可信程度，尽管还存在质疑，但是我选择相信你，只是，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回了。还有，这两天你不上学，作业肯定落下很多，明天后天周末时间，你需要把所有落下的作业补齐。”“好的，妈妈。” 这可能是比原来揍一顿更让我费心费力的事了，也是我觉得自己做得算狠心的事儿了，看着近半年来还比较安生的虎子，我常常想这样做对不对？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看着渐渐脱离稚嫩童年即将走向青少年的虎子，我感觉到我的力量越来越微弱了，就在叙述这件事的过程中，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残忍，要修炼自己当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妈妈，不能太狠心！谨以此文，时刻提醒告诫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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