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聆听春天 春天是最先被听见的。 你听见了那不成曲的柳笛。想到那群背着书包的调皮孩童,将那将舒未舒,柔梢披风的柳枝折断,制成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柳笛。那或明或暗的音色,那或大或小的音量,那或柔或刚的腔调像一群鸟的啁啾,洒下一路欢快。那曲子该是百鸟朝凤吧?你听不出是哪一种鸟,又觉得就是某种鸟,它们在七嘴八舌的谈论春天。你能想见池塘边垂柳依依,池塘水面初平,像无瑕的翡翠。你也能想到蓝天和白云倒映在水中,是一块水晶,晶莹剔透。 你真的听到了鸟鸣。是燕子,唧的一声招呼,已穿过层层柳浪忙着寻找修筑旧巢。不必遗憾,那鸣翠柳的黄鹂,那争暖树的早莺,不在演奏着春天的交响吗?它们用最珠圆玉润的声音,来歌颂着春天的美好。你看到了淘气的画眉,你看到了土著的麻雀,你看到了那些不知名字的鸟,他们或歌或舞,让春天更加的喜气洋洋。 你听到了泉水叮咚,溪水汩汩,河水潺潺,如鸣佩环,像一首舒缓的轻音乐,你想到了“冰皮始解,波色乍明”,你想到“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那明净的波色是否也明净了你的内心?你看到的鱼儿跃出水面,溅起的朵朵水花,你想到孩童打起的水漂,他们高兴得手舞足蹈。 沙沙沙,沙沙沙,那是春雨的声音。雪落无声凝然而素静,临窗听雪,有人能听出诗意,也有人会顿觉“天寒白屋贫”,而雨则不一样,尽管“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但是,我们依然能感觉到那种细微声音下的春意萌动,也许会有“草色遥看近却无”,也许会有“客舍青青柳色新”,也一定会有“花重锦官城”。 “深巷明朝卖杏花”,我们会听到“卖杏花咧——”这样的叫卖声,那声音像雨后的空气圆润而空灵。一个穿了格子衫的女孩儿挎了竹篮,沿街叫卖,她粉扑扑的脸蛋像那初绽的杏花细嫩柔软,雅白之上有一抹胭脂色。长满青苔的老街就在这一声声的叫卖声中渐渐明媚起来,青灰色的墙壁慢慢映出绿色,有蝴蝶上下翩舞隐匿在巷子深处。篱笆边有纤细的藤伸出柔弱的触手,顽劣的靠近篱笆,想抓牢某一根竹竿或树桩。 “红杏枝头春意闹”,热闹的不是花朵的挨挨挤挤,热闹的不是花束的团团簇簇,热闹的不是色彩的泼泼洒洒,热闹来自于蜜蜂的嘤嘤嗡嗡,它们振动翅膀,用一种近乎静止的方式停留在花的柱头,在花间流连,在花间嬉戏,在花间劳作。 “春江水暖鸭先知”,多嘴的鸭子用它自己的方式高声叫着,拍打着水面,告诉人们春天的讯息。它们是兴奋的,它们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打破一贯的扇面形方阵,几乎立在水面,进行着高难度的表演,尽情释放着一冬的压抑,池水荡起圈圈涟漪,像它们放大的快乐,层层晕开。那热烈的情绪感染得“红掌拨清波”的绅士的白鹅也伸长脖子,向着蓝天引吭高歌了。 你听到了风车转动的声音,孩子们的风车在东风中吱悠悠的转个不停。你看到满天的风筝,你听到了天空中明快的鸽哨,你看到北方的晴天,辽阔的一片,那比海水更蓝的天空,让你张开双臂,梦想飞翔,在高空回旋,你听到了一种欢呼,那是来自胸膛的声音…… 聆听春天,聆听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