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二七区第一幼儿园/邢宝丹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手。
它表面的皮肤纹理深深嵌入血肉之中。黝黑的外表经历了风霜的摧残与烈阳的映照。粗纹在指关节蔓延交错。青紫的向管在手背隐约蜿蜒,流向那颗跳动的、血红的、富有活力的心脏,流向那微微颤动的指尖,凝成水珠,散发渗人的红光。
大拇指的甲面稍稍凹陷,关节处的纹路勾勒出年轮。食指食腹处磨出茧,斑驳不平。两指摩挲,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中指半握,甲床下残留着未除尽的倒刺,沾染泥土黄灰。
最醒目的是缠在食指上半节的创口贴。边缘被磨出虚线头,微微翻起,像是勉强粘上又怕会再次脱落。我并没有看见触目惊心的红,而是已结成痂的棕红。却依归可怕。深而薄,仿佛一捏就会溅出血珠。
手心遗留着混合土灰的汗液,掌纹清晰,团团黑棕杂着红印晕染开。那条红印最深,仿佛镶入白骨,留下不可磨灭的印痕。
蜷缩着,如同一块有裂缝的石头。
这是我记忆里的手,抹不去。
你可明晓,这双手也曾白净柔软,被另一双大手包围着,黑白两色荡漾于心,指间拈起的是一缕书香与墨香;你可明晓,这双手也曾走访山林,拾取雨露润泽的养物,拔开曾层层棘荆,点上朵朵红莲;你可明晓,这双手也曾纤细修长,灰蒙蒙的尘掩住了它的光芒,调控看酸辣;你可明晓,这双手也曾……
这双手此刻在布料间游走,拖着根细细的白线,拙劣地缝补上这个缺口,密密麻麻,如同这双手连通的心脏里的愁绪。
她在缝补一件衣装。
她的那双手在缝补一件名为生命的衣裳。
一针落下,一针未起
于是,衣裳落了,红莲败了,也开了。
她的手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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