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 · 春节

2022-02-18 20:11:08 


春节,是中国人的欢乐嘉年华。

二十八,贴花花。喜庆的大红,被我们用到极致。贴春联,贴福字,贴窗花,挂红灯笼,还有春节里,每天都要被无数人点燃的数以亿计的红纸包裹的大大小小的鞭炮和那鞭炮燃放之后炸碎的满地都是的红纸屑……红红火火中国年。

传统里,鞭炮于春节是不可或缺的。天天鞭炮不断,人们用点燃的爆竹驱逐那个叫做年的怪兽,欢庆新春的到来。燃放爆竹,成了过年的一大标志,爆竹声中一岁除。小时候,家里穷,没有多余的钱买鞭炮,母亲就说,有钱没钱,都要过年。人家放炮咱们听响,咱就和人家一样过年。

过年,图的就是个乐。

寨子里,年前,就有执事的带人搭秋千,我们这一带几乎每一个村落都会在春节期间搭起高大的秋千。福寿寨是周围十几个村子里最大的,我们十字街西边的秋千也是最高大,秋千架有三丈多高,人坐在上面或者站在秋千板上面,两手分握两绳,用力荡起到最高处,有飞入云霄的感觉。春节,秋千这里也就成了闲人们聚集和比赛技能的所在。年轻的后生们似乎是集聚了一年的气力,终于等到了春节,等到了高大的秋千架搭起来的时刻,他们早就按奈不住急切的心情,比试着,看谁荡的高,看谁荡起的姿势雄伟、有力,看谁能引来下边的一众男女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呼。往往,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呼里,伴着的,更是农人们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一阵赛过一阵的欢乐。

春节,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好不容易有了可能歇息几日,怎能不尽情放松自己,快乐自己呢?

聚会,不可避免。

打麻将;玩纸牌,升级,进贡,斗地主,50K,贴满脸的纸条……

这些年,更有去歌厅,或友朋几人,或全家老少,酒饱饭足,花几个钱,到歌厅,KTV,或咿咿呀呀或声嘶力竭,甚至边唱边跳,尽情乐呵,尽情放纵,忙了一年了,乐一把,犒劳自己和家人。

如果说,人们在大年的欢乐还有所敛的话,元宵的灯会无疑就把中国人的浪漫、喜庆与欢乐,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十四晚上,是试灯。村子里扎的彩灯会提前摆放在主街的两旁,五颜六色的龙灯、猴子灯、八仙过海灯,兔子灯,猪八戒,孙悟空,牛魔王、铁扇公主,还有走马灯、西瓜灯。竹篾扎成架子,彩纸裱糊,每一个都惟妙惟肖,形态逼真。

十五晚上是灯会的正日子。周边十里八乡的人们都会涌进福寿寨,观彩灯赏灯会。人们行走在灯河里,看一街两行的形形色色的或大或小形态各异的灯。

这边,各式的灯正争辉夺艳,那边,烟花和焰火燃放起来了,一声炸响,随之而来的,是半天的灿烂。近处的灯映衬着远处的烟花,加上大人孩子的喝彩,真个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每一家也会提前蒸几个灯盏儿。就是用高粱面或者玉米面,蒸成平底上面有一个窑儿的馍,窑里加些许豆油菜油一类的燃料,放进去一根用棉线做的灯捻,点燃了,放在院门和房门两侧的门墩上。灯盏微弱的光摇曳着,和着街上的彩灯和孩子们手里提着的灯笼相辉映,是整个村子成了灯的世界,彩的海洋,宛如一个童话的世界。

提着灯笼在街巷里玩耍的基本都是孩子们。那时,灯笼里点燃的都是蜡烛,一不小心,提着的灯笼歪了斜了,蜡烛也就引燃了纸糊的灯笼,引得一众人等哄堂大笑。被燃着的灯笼,只要骨架还在,提回去,家里的大人很快会用纸再裱糊好,让其重新提着出来,加入游玩的行列。倘家里大人实在没有功夫或者日子真的紧吧,没有给孩子扎灯笼的,也没关系,孩子会端着灯盏在村街里游走,或者干脆就截一段萝卜,在上面刻个窑,放少许灯油,捻,点燃,端着,一样的兴高采烈,一样的快乐。

笑声,欢呼声,溢满整个寨子。

给人们带来无穷欢乐的,还有唱大戏,社戏。

我们镇上有二仙庙,有庙的地方,就有庙会,就会唱社戏。我想鲁迅先生的外婆家那个唤作鲁镇的地方,也一定有庙的,不然,先生幼时怎么能年年被接去看社戏,看台上的人跑龙套,听他们咿咿呀呀唱上半宿呢?说起唱戏,上世纪四三年到四八年,无疑是福寿寨的高光时刻,毕竟是做了临时县治的,常香玉、马金凤、崔兰田、陈素珍、唐喜成都来搭台唱过戏。

赏彩灯,观焰火,看大戏,快乐的日子,滋润的岁月。

元宵节也是情人节。当然,旧时应该是没有情人这一说的。咱们凡事讲究个内敛、含蓄,不像老外们整天情呀爱呀挂在嘴上,却少有固定的爱情,一分钟前还情深深雨蒙蒙KissKiss呢,马上就劳燕分飞 Goodbye翻脸不认人了。咱们是一旦认准了,海枯石烂不变心。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满世界都是观灯看烟花的男女老少,满世界都是追着社火欢乐的男男女女,那一帮子舞龙的、擂鼓的、踩高跷的壮小伙子们,他们是力量的象征,是许多情窦初开待字闺中的妙曼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而那些描红戴绿的二八娇娥们的一笑一颦,也早已被周边不少的少年的眼睛所捕捉。于是,那些已经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未婚情侣或者瞒着父母私下里开始来往的相好和一见钟情的小年轻们,找个机会,趁人不备,就悄悄相约躲到镇子的某处僻静处,或者是环村河边、寨墙外,去干他们急切想干的事情了。头顶,月圆中天,焰火璀璨;远处,彩灯闪烁,人声鼎沸。情之所至,手就牵在一处,可能的话,也会就势做个嘴儿呢。而大人们,应该也是知道他们儿女的那些个小伎俩的,只是不说,大长一年,似乎也只有正月十五的晚上,家长们能大方的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太出格,放心让他们耍去。

到了正月十六,就到了乐的最高潮,唱大戏,玩狮子舞旱船,竹马踩高跷,玩老杆,盘古,福寿寨盘古是非常有名的,据说,最大的盘古直径六尺,声震十里开外。

正月十六也是青年男女相好处对象的绝佳时间。依旧俗,正月十六这天是什么也不再做,家里的活计,地里的庄稼,啥都不再做,只一样,玩,乐。忙正月初一,不忙十月十六。甚至有正月十六不休息会得忙病的说辞,男男女女都走出家门,到崭新的春天里,“遛六(lv)儿”,小年轻们也就得了相会相处的独属于他们的快乐时光。

狮子旱船能叨下这口菜的已不多,稀少了,稀罕了,以前人人会耍几下的乡下人的土玩意儿,恍惚间,竟到了需要保护的田地,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不过,民俗也是在不断更迭与创新发展的,旧民宿式微了,新民俗也就出现。村子里几个有钱有闲的媳妇儿,爱上了豫剧,也唱出了名堂,购买了家伙式,咿咿呀呀的唱,竟也彩扮上了,抛头露面,在镇街上嘚嘚锵锵嘚嘚的锣鼓镲一阵响,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辕门外三声炮,自娱自乐的同时,也能博得关着的喝彩,引得一大波的小媳妇儿老太太哼妻梆子腔。还有一帮子俏媳妇儿老娘们儿走猫步跳广场舞,镇里也给她们面子,搞起广场舞大赛,博得十里八庄的男男女女都来观看,热闹得紧。

欢乐,属于中国人的春节,属于热爱生活的的我们。


2022年2月18日  中牟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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