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是甜的 泪是咸的
郑州市第七十六中学 吴瑶
你有没有颇为戏剧性的一年?2021年,随着“涝疫”的夹击、新一届学生的就位、中一职称的评定、网课主播的回归......我总以为自己会慢慢长大,却忘了家人也会变老;我以为我爱的人都会在原地等我。
今天聊一聊汪曾祺的短篇小说《黄油烙饼》,这个故事发生在20世纪50年代末的三年经济困难时期。小说的主人公叫萧胜,因父母的工作一直换来换去,所以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给他做衣服、鞋子,也会做小米面饼子和炒鸡蛋,之后村里办了公社食堂,她把家里的两口锅交上去,就从食堂打饭回来吃。一开始食堂吃的饭很好,有白面馒头、烙大饼还有猪头肉,这个时期的人胖猪肥,后来大家就又吃回了小米面饼子。他的爸爸每年冬天就会回来看奶奶,去年爸爸回来的时候给奶奶带了两瓶黄油,说那是很营养的东西,吃了能补补身子。她把黄油留下了,但一直舍不得吃,放在柜子里又时不时拿出来擦一擦。
奶奶的身体本来就不很好,即使是掺了假的小米面饼子,她也只吃其中的一小部分,把其余的都留给萧胜。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劲,后来快要不行的时候,奶奶求人写信叫爸爸回来。爸爸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咽气了,爸爸就带上萧胜和家里一些能用的东西(包括两瓶黄油)一起上路了。
爸爸工作的地方在张家口外的马铃薯研究站,那里地广人稀,一般人不太愿意去,但自留地多一点,吃的就比较好。他刚去的时候,可以吃真正的玉米面饼子和草籽粥,后来就又只能吃红高粱饼子还有甜菜叶子汤,再后来红高粱饼子里开始掺假、甜菜叶子汤里一点油都不放。后来有一天,干部们要开会,原来的南食堂空出来给开会的干部吃饭用,会开了三天,干部们吃羊肉口蘑臊子蘸莜面、炖肉大米饭和黄油烙饼。羊肉和米饭是萧胜吃过也见过的,但是黄油烙饼他闻所未闻,就问爸爸“干部们为什么要吃黄油烙饼,开会为什么要吃黄油烙饼?”爸爸对他说:“别问了,你吃你的红高粱饼子吧”。
小说的最后是这样写的“正在咽着红饼子的萧胜的妈,忽然站起来,把缸里的一点白面倒出来,从柜子里取出一瓶奶奶没有动过的黄油,起开瓶盖,挖了一大块,抓了一把白糖,兑点起子,擀了两张黄油发面饼,抓了一把莜麦秸塞进灶火,烙熟了,黄油烙饼发出香味,和南食堂里的一样,妈吧黄油烙饼放在萧胜面前说‘吃吧,儿子,别问了’萧胜吃了两口‘真好吃’,他突然咧开嘴痛哭起来,高叫了医生‘奶奶’。妈妈的眼睛里都是泪,爸爸说‘别哭了,吃吧’。萧胜一边流着一串一串的眼泪,一边吃黄油烙饼,他的眼泪流进了嘴里。黄油烙饼是甜的,眼泪是咸的。”
回想起我自己,也吃过饼子,也特意亲手做过饼子,但都没有那浓厚的黄油香。那香味使我常常想起,永远不忘。那些年,我的爷爷还在身旁......
文学、美食、菜市场,是爷爷爱着的一切。随遇而安的他总是最宠我,用有点固执、笨拙的方式对我好,可能这就是人在极其无可奈何之时,所生出的一种令人沉痛又难忘的“滑稽感”,他会乐呵呵地说要看我结婚生子。“他起先不说话。他想家,想奶奶,想那棵歪脖柳树,想小三家的一对大白鹅,想蜻蜓,想蝈蝈,想挂大扁飞起来咯咯地响,露出绿色硬翅膀底下的桃红色的翅膜......”——《黄油烙饼》我总是答应爷爷和他去影院,他也总说有几年没去过了,而我最大的后悔就是:答应了太多,做到的太少。
人的心,是脆的,有段时间,悔意变成难以愈合的伤口。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亲人只想让你好好生活,觉得哪里有鲜花,就应该送你抵达。还记得,爷爷最后和我说的话,是嘱咐我要注意身体,不要担心他,要开心生活,多吃一点。他走的时候,面对他红黄蓝白黑的衣橱、回顾他酸甜苦辣咸是一生,哀乐带走了他一生的历史。后来再回想起他,说童年的故事像说着自己,说着自己也像说故事。
即使日历没有被翻动,但自然规律不会停滞,喜欢与不喜欢的日子都会过去,凡是有路的地方,你我都想要走遍。也好像随时都在期待着,有什么可以看一看的故事,而殊不知,我们也是主角,你身边的人便是纵使全世界都是凉的,这里一点也是热的。
我们都有过创伤的过往,但今天应该选择快活,四方食事,不过是一碗人间烟火,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们的世界虽平常,但那一片片薄薄的云,飘来飘去,下不成雨,那些云雨之事,不凉不烫,就随他去。
【甜味接力】
汤种
中筋面粉 25g
水 130g
小火加热,不停搅拌至粘稠,晾到温热。
面团
中间面粉 240g
酵母 4g
黄油 10g
水 约50g(视面粉吸水量而定)
面团材料+汤种揉成面团,发酵30min
分两份,擀成长方形,刷黄油、糖、面粉,糖多一些比较好吃。
卷起捏紧收口,整形成圆形,擀成饼,发酵15min
小火加黄油,盖盖煎到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