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姥爷姥姥 文｜国伟 姥爷身材高大魁梧，声音宏亮如钟，经常手不离烟，两个手指被烟熏的发黄、发亮，最后身体被烟也祸害的不轻。 姥爷是个地道的农民，但他也有自己的特长，农村方圆百公里内有很多大集，姥爷在大集的牲口市上帮卖家和买家牵线，帮助他们达成交易，然后姥爷从中得到一点儿报酬，这个职业在农村叫“行户”，用现在高雅称呼可能也可以叫“经纪人”人吧，可见姥爷在农村而言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那时候农村的牲口市特别的兴旺，在广大的农村牲口是农业生产必不可少的伙伴，时代的不同，那时没有现代的农业机械，即使有当时也是买不起的，所以骡子、马、牛、驴代替人完成了大量农业繁重劳动，牲口对于农民而言，是家庭的一个“大件”，是农民最忠实的朋友，但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买得起的。 母亲兄妹七人，这在农村而言是一顶巨大的生活压力，在我的记忆里姥爷家的生活过得还算可以，四个舅舅先后自立门户，生活过得都还行。小时候我经常在姥爷家“骗吃骗喝”，能时常吃到一些姥爷从外面带回的吃食，现在想想姥爷和姥姥该有多么不易，不但把兄妹七人抚养成人还帮四个舅舅盖好房子另立门户。母亲是他们七人中的老大，她也早早的加入到养家糊口的劳动中，帮姥姥姥爷分担了很多、很多…… 姥爷一直身体很好，但天有不测风云，在一次买卖牲口的途中姥爷被车撞了，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双拐。 我们家离姥爷家仅仅一公里，遇到家里要改善生活的时候，母亲总是让我去请姥爷和姥姥来。尽管姥爷拄着双拐，但依然高大魁梧，行进的速度很快，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追，有时候姥爷停下来等我。乡间的小路上尘土飞扬，有时我还光着脚，那样的岁月里到处都是泥土的清香和许许多多温情的画面…… 也许还是腿脚不便了，姥爷特别喜欢打麻将，还有烟和双拐，是三样东西成了他生活中的必备。 姥姥是个特别爱干净的老太太，说话声音清脆悦耳，整天都是慈眉善目的，见到我经常是把“孬孙、兔孙”的这一类话挂在嘴上，那时候可能是太淘了，反正姥姥也不是真生气，她骂只管骂，不但没有怕反而是更加放肆。 姥姥也经常来我们家，特别是姥爷去世后的日子，母亲让经常把姥姥接过来，经常性的小住几日，我能感觉到，姥姥也非常享受这样的美好时光，笑容也经常挂在她的脸上。随着时间的发展，生活条件在不断地改善，吃肉也许是农村人改善生活最主要的标志了，只要有这样的日子，母亲都会让去请姥姥姥爷的，为子女辛苦在半辈子的姥姥也确实该享享清福了。 由于母亲最大，在母亲兄妹几人中我是第一个男孩，那个时代重男轻女已不是什么秘密，特别对于老人而言，在他们面前我许多的“特权”，在我记忆中，过年姥爷发压岁钱5毛、1块印象最深，如果其它他人是5毛的话，我的肯定是1块，姥爷姥姥这样的发的时候也从不避讳其它表兄妹，他们都很有意见，但有意见也白搭。 令人想象不到的是母亲却因病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来是大家都打算不让她知道的，但母亲那段时间经常的生病，姥姥一直挂念心上，每隔几天都要问问母亲情况，或者来看看。永远忘不了来送别母亲时姥姥那撕心裂肺的哭，一位七旬多的老人却要先送走自己的孩子，那该是怎样的痛！“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母亲要去地方，我们都知道，但却没有归期，她也无法亲口告诉姥姥…… “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父母的年纪不能不知道，一方面因其长寿而高兴，一方面又因其年迈而担忧。这个世界其实最令人遗憾和痛苦的是，你本应该、也情愿陪她年迈和终老，担却没有了机会…… 我们家前面，是一个大的鱼池，周围长满了高大的杨树，每当夏季来临的时候绿树成荫，左邻右舍无论是闲聊或是吃饭，这里都成了最享受的场所，姥姥拿着蒲扇来回轻轻地摇，脸上依然是她慈祥的笑容；姥爷习惯把他的一条伤腿放在拐杖上，挥着大手和大家谈笑风生，这个时候母亲出来叫我们回家吃饭…… 想想他们，会清晰的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这个清晨想起他们，依然不能自已…… （2021年12月23日星期四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