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香椿

2021-12-22 22:48:22 

小院香椿

             女儿的习作选择了香椿树,姑且陪着写篇下水文。

                                                             ——题记

小院的香椿,作为小院里的元老树木,已经成为家里的功勋植物了。

二十年来,它从一棵孱弱的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高耸入云了。作为小院的第一批植物,它在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后不断地扩张着自己的地盘,凭借着实用价值得到了大小主人的一致呵护,早已开枝散叶子孙满堂了。

香椿树是小院的春天最令人关注的植物,在杏花白、樱桃红之后,它就开始蠢蠢欲动,沉寂了一冬的树皮开始泛青,枝条顶端便有了萌动的芽苞。(据说,只有香椿顶端有芽苞,跟它长相相似的臭椿顶端是无芽的,以此可以判断椿树是否能吃。)海棠花退场的暖阳里,香椿芽便露出了崭新的身躯,或嫩黄或青紫,粗粗壮壮的身躯里贮蓄着枝叶的全部营养。这时,全家的目光都被它夺去了,院中的其他绿植花卉即使再青翠的嫩叶也夺不走它的光辉,谁叫它能吃呢。

中国人面对所有感兴趣的动植物,都会问:能吃吗?能,便是锦上添花。不好看,能吃,也算得上有内涵,似乎一种事物只要能满足我们的口腹之欲就有存活下去的意义。否则,就要看命够不够硬了。

阳春三月里,香椿芽长成了半大的香椿叶,用指甲一掐,连茎带叶轻易可折断,这便是下锅的好时候了。菜市场里的香椿总是这样的娇嫩,一团团一簇簇的很是诱人,商家带着老枝出售,一是增加重量,而是显示鲜嫩。

而我家,是没有吃过如此娇嫩香椿的,公公不允许。谁胆敢在掰香椿时不小心掐去了枝头,那是免不了一顿数落的。按他的道理,太嫩的时候不能吃,整簇的嫩芽不能掰,只能用指甲一根一根地掐掉叶柄,务必保留中间的小芽,免得“打头”太苦毁了一枝儿。

早三月,香椿最稀缺的日子里,我们家是舍不得吃的,待它长得稍大些,拿一小筐,在满院的香椿树下踅摸能掐的叶子,挑来挑去总也下不去手,凑合够半盘菜的时候立即住手,哪舍得一簇簇地掰下。尤其是公公摘过的树芽上,过些时日你仔细看,总能见到被掐掉一半的叶柄,吃一半,留一半继续光合作用。

当初,家里仅有一棵树苗,吃起来总是精打细算。如今大小几十棵树,小心翼翼摘香椿的规矩还是没有破。我想,这习惯不关乎数量,关乎感情。生活在物资贫乏的年代,香椿是他们那辈人饭桌上难得的调剂品,吃春鲜是一代人珍贵的回忆,那份美好不关乎味道,关于回忆。

暮春时分,暖洋洋的日子里适合大排场摘香椿,有收获的喜悦。老公搬来梯子,借来长柄剪刀,撸起袖子爬高上低,我端着筐接着,女儿捡拾散落满地的叶子,忙的不亦乐乎,一筐筐香椿叶里满是喜悦。公公总是在不远处遥控指挥,这个不能砍,那个不能掰……吆喝声阵阵传来,恨不能自己爬上去亲自呵护着。明明是院内绿植,明明是可食植物,在他的溺爱下愣是从低矮茂密的树型长成如今的栋梁之才,笔直的干,繁茂的叶,挺拔地向着蓝天进军。抬头一看,咽下一汪口水。

公公把摘下的香椿叶分装成一包包,按顺序码好,现吃的,存冰箱的,送亲朋好友的,那一包包菜叶子在他眼里早已脱去了蔬菜的筋骨,变成了馈赠佳品。我想,在整理叶子时,满心应该是得意的吧。我也曾把自己亲手摘下的食用玫瑰、香椿叶子一包包地送给朋友同事,然后得意地说我家种的我自己摘的,言语中是略微的炫耀和骄傲。东西唾手可得,体验难以体验。

摘下的香椿洗摘后连梗切碎,打上三四个鸡蛋,加入盐和鸡精,打匀后多油煎熟,用筷子在结块前打散,出锅后用热馍夹上,配上一碗玉米糁,妥妥的农家味。女儿两岁时就爱上了这口味,每年的春鲜就像秋蟹一样不可缺席,是美味,更是仪式感。

摘完几茬香椿,天就暖和了,春天便过去了,香椿便退出了我们的视线。什么时候变得横柯上蔽,绿叶成荫,甚至是否开花结果,什么时候落叶,我都不曾在意,香椿的存在感仅在春天。

炎热夏天里,椿叶上爬着一些小昆虫,黄豆大小,黑身上点缀着白星点儿,像是去了壳变了色的七星瓢虫,几只聚在一起看得我密集恐惧要犯了,百度之后知道他们是椿虫的幼虫。椿虫是靠吸食椿树枝叶存活的昆虫,幼时无甚稀奇,成虫后长得好看多了。身形棱角分明,魁梧身材,细长腿脚,饱涨的肚子上覆着两层翅膀,外层灰色,内层红色,那是种非常鲜亮的红,尤其耀眼。平时爬行,遇到危险会蹦,偶尔会飞,但耐力不行飞得不高也不远,总是能被捉到。大概是因为经常蹦吧,所以俗名椿蹦蹦,很是可爱。

记得在书里看到过一段描写,说椿蹦蹦能吃,饱涨的肚子里是即将成熟的卵,逮到他,用竹签串起来,微火一烤,“嗞”地的一声焦香了翅膀,肥嫩的虫卵很是美味。听上去有些残忍,但难掩它能吃的功效。能吃,就是好物种。相必,贫苦的年代里,它也是孩子们解馋的一大法宝吧。

深秋里,狂风袭来的日子,我捡拾起一串干枯了的五星形状的果子,纳闷它是什么,抬头看时才发现香椿树枝上挂着一串串果子,它的果实很轻,所以才会被风轻易吹掉,种子着地才能萌发长大。不曾留意过,香椿树是何时开过花,又是何时孕育了果实,直到它开始下一轮生命时,才被我发现。我想大概是因为花朵不好看,果实不能吃。

查询了资料才知道,香椿花是一串串的,远远望去是青白色,仔细看时发现它是长着玲珑心的铃铛形状,五瓣白色花,橘色花蕊坐中间,有几分娇羞可爱。但小树不开花,大树太高,寻常人是难以窥见它真容的,才会被我们忽略的吧。何况,人家存活的资本又不是颜值。

 每一棵树都是一段时光,一段记忆,一段生活,香椿树留下的是美味,是喜悦,是拥有的满足感。掐指一算,又是一年春要来到,生活又让人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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