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郑州龙门实验学校 郭胭瑞
九月金桂飘香，本应充满朗朗读书声的校园，也因为疫情变得一片“静好”。开学即网课模式，这对隔着电脑，互不相识的师生来说，是种挑战。
明天下午的道法课，我将讲授《1.1中学序曲》。为打造好这场“开门红”，我足不出户，一门心思地在家备课。导入嘛，可以使用视频、图片、音频等方式，那到底选什么好呢？思索时，突然在文件夹里搜索到《龙门之歌》，这是龙门的校歌，MV里的两个小姑娘是主唱——龙门学生。呀呀，这个音视频不错，既契合本节课内容，也能够让新生了解自己的学校。怀揣着兴奋，我点开了视频。还是熟悉的节奏，熟悉的场景，视频就这么循环播放着。而我，困劲儿渐渐上头，迷糊起来。
“你凭什么不写作业？”“还敢瞪眼？”“还敢撇嘴？”我咋咋呼呼地仰起头，音量也顺势提高八分贝，对面一米九的大胖小伙，低着头，双眼好似被死死钉到鞋上。看着闷不吭声的学生，我更生气了。看着他无所谓的表情，我气到伸出手稳稳捏住他的胳膊，瓷实的肉感，让我觉得，这孩子太可气了。或许是不舒服，这男生甩开我的胳膊，跑开了。“哼，还敢反抗？”气得我脚一蹬，准备开追……
“嗯？睡着了？”揉着惺忪的双眼，看着漆黑的窗外，我才意识到刚刚听歌听到睡着了。好吧，又在回忆过往，做着那个永远没有结束的梦。电脑上还在播放着《龙门之歌》，那树，那门，那花，那曲调，依然都在。
既然醒了，那就继续备课吧。手上翻阅着课本，但脑海中依然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梦，而心仿佛被人偷去，也空荡荡的。看着视频中的一花一木，一草一叶，还有熟悉的校服，我突然掉下眼泪，很夸张，就像小说中描写的，是那种像穿了线的珠子似的眼泪。到底哭什么？为什么这么矫情？一边哭着，一边在心里问自己……
三年了，我的梦中除了家人，占据大量空间的是学生。在梦里讲课，在梦里批评人，在梦里欢声笑语，梦境就像我现实生活的翻版。而我，之所以对《龙门之歌》触动这么大，是因为这是我的学生，入校三个月时大合唱所唱的歌曲。而合唱的视频，依然静静地躺在我手机里。眨眼间，这就是三年，就流逝了，就没了。
前几天在微博上看到一话题，说为什么现代人对时间的感知越发不敏锐。有人说是科技发展太迅速，有人说是人们天天围绕电子产品，弱化对时间的感知，还有人说人们忙于工作，难以留心查看。站在老师的视角看，我觉得是因为我们把时间切割得比较零碎，零碎到一节课40分钟，一节课有三到五个环节，一个学期有四个月，每个学期都有详细的任务，临到大考前有倒计时。所有的时间都是用来提醒师生，到什么环节就做该做的事，千万别在不能伤感时去伤感，这属于浪费生命。回望过去三年，我好像从未细品时间这个概念，我也从没想过毕业这个事，我会幼稚到，认为师与生就是永恒的关系，永远扯不断的争吵与开心，我也一直忙于解决学生的一个个矛盾，却从没意识到，等所有的矛盾解决完，他们也就毕业了……
对我而言，毕业一词所产生的后劲儿太大，就像战后余生，得一边建设一边疗伤。时至今天，我还想着，时光若能倒回至初见，我会毫不吝啬地给他们一个微笑，再说一句“你们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