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地里的小院儿 文||琼琪 一棵老枣树,三间红砖蓝瓦房,一畦菜园子,一扇柴门连着竹篱笆……就构成了我儿时的一座乐园,它就是外婆的小院儿。 这样的房舍,在家在我的记忆中存在了好多年,我最喜欢冬天里的它,雪白的世界,它显得那样的幽静,袅袅炊烟,从屋后升腾而起,彰显了一方的烟火气。门口的木栅栏小门,是我与外婆一起扎起来的,它们的存在,都装载了我童年的所有快乐。 儿时的外婆,是那样的利索,虽然是三寸金莲的小脚,身子却轻的如燕,每次来到外婆家,我就搬一把小椅子,坐在屋檐下,吃着外婆给我的小麻花,看着她忙来忙去:一会儿院子里,一会儿院子外,总是停不下来。所以,外婆的这个小院儿,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到了下雪季,外婆的小院儿更是美的如画。一棵没过屋顶的老枣树,顶着满头白发,好似童话世界里一棵公主树,美的咄咄逼人。听外婆说:“那时外公还在,枣树是他们俩一起去集市上买的,栽在院子里,每年都能结多的枣子,不但不愁吃,多余的还能拿到集市上去买,换点钱贴补家用。自从外公不在了,这棵树结的枣子也不咋多了,所以,外婆在它身上也少了许多功夫,就让它那样的长着,不管结多少枣子,就是舍不得砍去。”当时的我太小,不懂得,后来长大了,我渐渐明白,外婆之所以留着它,那时因为对外公的一份思念在它身上,是啊!也许,外婆一生的幸福,都系在这棵枣树上了吧。冬天里的它,没有枝繁叶茂,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是那样的孤单,犹如一位垂暮老人,默默地守护着这方庭院。 屋前,靠近篱笆墙外边,一处外婆亲手开辟的一块小菜园,终年不得停歇:西红柿、茄子、辣椒、豆角……都让我们省去了一笔大的花销。到了冬天,菜园子里只剩下圆嘟嘟的大白菜,它们最经得住风雪,哪怕积雪覆盖,它们也会生机勃勃,满身的翠绿,在雪地中独自傲雪。外婆怕它们冻着,就拿来蒲草盖在它们身上,最后用一大块塑料布蒙住整个小菜园,好让这些白菜不再受风雪的摧残,也保证的白菜的新鲜,临近年关,外婆才会把它们一棵棵拔出来,放进屋里,好准备着过年用。屋后,几棵高大的松柏浑身是劲儿,积雪下的越大,它们愈发青翠欲滴,只等雪水洗去了它们一身的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也更加迷人可爱。在万物枯败的季节里,能够看到这一抹抹的绿,让我的心不由得敞亮起来,感动着大自然的魅力。 冬天里的小院儿,全被积雪覆盖:房子上、篱笆旁、院子里……一片雪的世界。没有了随处可跑的地儿,外婆就带着我坐在屋檐下,静静的看雪,朵朵雪花晶莹剔透,飘落在我的眼前,伸手接住它,冰冰凉凉、丝丝滑滑的,好不美哉!冷了,外婆就到墙根儿拿来大火盆儿,燃起一堆篝火,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周围的空气立刻暖和起来,让我不再寒冷。天上的雪花,许是感觉到了温暖,也就不断的凑近火盆,可当它们还没靠近,就已经消失不见。这不也正应了那句话:“水火不相容,风雨须交融”的说法吗? 雪,足足下了一整天,临近傍晚时停了。外婆就拿起铁锨,在院子里铲出一条条小路:一条通往厕所,一条通往厨房,还有一条通往院外,那铲雪的快乐历历在目,不曾忘怀:外婆弯着腰,一手在前,一手在后,一铲一铲的把雪扔在路两边,我就在她身后跟着,一边玩雪,时不时的还会把雪扔在铲过的小路上,此时外婆就假装生气:“再扔,今晚就让你睡在这儿。”吓得我赶忙住手,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至极。因为身材矮小的缘故,铲起来颇费力气,往往一通下来,外婆累的满头大汗,我就会赶紧跑到屋里,拿一条毛巾递给她,她摸着我的头,高兴的说:“我的小外孙长大了,外婆果真没白疼你。”或许,这就是亲情的力量,不是有句话:“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吗?何况是我们人呢? 时隔多年,外婆已经不在了,可小院儿依旧还在。已经出嫁的我,每每回老家,路过它时,总会驻足停留:因为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声一息,都承载了我满满的回忆与怀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