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的心跳 那天，朋友问我，你听到过夜的心跳吗？我惶惑的摇头。 夜是静谧的。尤其是在乡下，没有成排的路灯，没有闪烁的霓虹，一到晚上，月亮升起，星星不言，田野河流都披上了一件夜的纱衣，能隐隐听到溪水的叮咚，偶尔也能听到风的耳语。但我觉得那不能算作夜的心跳。 在城市，似乎夜来得晚，而去的早，路灯，霓虹，欢腾的人群，往来的车流常常让我们感受不到夜晚的来临。有时明明已是午夜，街头斑驳的树影里，仍有匆匆的行人；宽阔的马路上仍有疾驰而过的车辆。我觉得这也算不上夜的心跳。 我喜欢夜晚，每当黄昏，我就爱看夕阳西下，晚霞满天的景象，如果我能站得再高远一点，我甚至能够在暮色四合时看到地与天相连的地方出现一道深深的痕，那便是傍晚了。路灯亮了起来，各家窗子里的灯也次第地亮了起来，不久，又都疲倦地闭了眼——夜晚真正的来临。 我喜欢躺在床上，灭了灯光，在一袭昏暗里静静的品味着夜的静谧。尤其是外面明月高悬，天际有星星散落，一切美好得像童话一样，就如今晚。 初秋的夜，一改盛夏的潮湿、酷热与憋闷，前些日子雨季带来的不安以及卷土重来的疫情带来的恐慌，都一扫而光。轻轻拉开一扇窗，让外面的凉风悄悄潜入，没有空调的调控，肌肤感到一种自然的舒畅。 就这样想着，一颗心安静下来，沉沉的睡去。 不知什么时候被某种声音给吵醒了。隐隐约约的，混沌的大脑慢慢清醒起来。 那声音纷繁杂沓，应该是重型卡车的轰鸣声，还有挖掘机，推土机的隆隆声，还有哐哐哐砰砰砰碰撞声。白天的时候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种声响，但现在是静夜，我觉得那声音就像贴着地面迅速的往前蔓延，再爬上楼房，透过窗户闯入了耳鼓。 我知道了，这是不远处的那个工地在加班。有那么一瞬间，心里莫名的烦躁——它打破了我甜美的梦。 前两天在小区门口那个卖饼夹菜的地方，见到了一群农民工，他们手里拎着安全帽和磨破的手套，身上要么溅着泥浆，要么有钢筋摩擦过的铁锈。他们一边买着饼，一边议论纷纷：“闲了这么多天，我都快憋疯了。”“可不是咋的，算算有一个月了呢。 这不干活啊，手上的茧子都变薄了。”“前几天我们家老三还打电话问，开学前我们还回不回？”“我们家老二上大学，学校还没通知啥时候开学呢，学费我们还没给他寄过去呢？”“听工头说马上我们就要加班了，还得赶工期呢。”“成，咱们多买点，等下了晚班再垫巴垫巴！”“还真别说，我真是那受罪的命，这不干活吧，浑身酸痛，一说干活我就来劲。”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闲话 这些人大多数来自农村，在合家团圆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打点简单的行李，新年一过，就带着父母的嘱托，带着妻儿的期盼，离开了家乡，来到城市建筑工地，从此就开启了他们一年紧张繁忙而又辛苦的工作。 我起身走到窗口，伸出颈子，抬头仰望，灯火通明处，数十米的脚手架上，他们的身影仿佛在半空中飞舞，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五颜六色的安全帽在跃动。 他们为了不延误工期，也为了能够多挣些钱，就这样夜以继日的工作，在静静的夜里依然没有放下该挑起的担子。我似乎看到了他们湿透的脊背和搭在他们颈间的毛巾，他们用坚实有力的臂膀，扛起家的重担，他们用一双勤劳的手描绘着城市的美好！ 突然觉得，工地的灯光和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就像舞台的聚光灯，那哐哐当当，轰轰隆隆的声响，成了最美的背景音乐，那群劳动者就在脚手架上演绎着他们的人生，他们用力量、勤劳、朴实诠释着劳动与奋斗，责任与担当的深刻内涵。 我回到床边继续躺下，烦躁的情绪散尽了，那哐当轰隆的声响融入这静谧的夜，平稳而动听。 这就是夜的心跳！我确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