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学路二小 夭夭小桃 看了渔舟唱晚老师写的一篇博文《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文中的张老师让我想起了我的张老师,此张老师在我人生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是我生命中的重要他人,因为他既是我的老师又是我的父亲。 父亲在我们乡中教化学,他教学水平比较高,讲课时比较幽默,亲切中又有几分严厉,每次上化学课之前同学们总会自觉地早回去几分钟温习一下上节课所学,印象当中初中化学需要背诵的东西比较多,父亲上课之前总会先抽查一下上节课的学习情况,抽查的方式便是背诵刚学过的知识点,比如催化剂的性质啊,化学元素周期表啊,或到讲台上板书某个化学反应方程式。 我觉得父亲不算是特别严厉的老师,很少见他义正言辞地批评某个学生,但不知为什么学生都怕他,就比如上化学课提前几分钟回去复习,其它科目是没有这种待遇的,我觉得学生好好准备有三方面的原因,首先有些怕他,另一方面他课讲得好,课讲得好的老师自有威信,大家愿意听他的;还有一点那个年龄段的孩子正特别在意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其它科目很少每次上课前都进行这样大面积的抽查,进行这种比较彻底的复习。我们都知道复习要趁热打铁,张老师每个章节都稳扎稳打,学生的基础普遍较好,乡里三所中学抽考,我们学校的化学几乎每次都是第一,有那么一、两次父亲得了第二名,心里几天都不平衡,从这个角度说,父亲在工作上又是非常要强的,也因为他的要强,除了他带的学生成绩优异,他很早就成为我们那所乡中的中学高级教师,省级学科带头人。 在他52岁那年他却突然病了,急性脑出血,生病那一天他还上了七节课,52岁,正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也是一个男人干事业的黄金年龄段,反正,我和弟弟一致认为我爸生病前那两年是他最帅、最有魅力的时候。他就这样突然倒下了,他的职业生涯也在那一天戛然而止,虽然饱经病患和治疗的折磨,最后总算保住了命,这一点我们全家至今深深感恩。 他住院的时候就有学生陆陆续续去看他,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十几岁的他们是怎么从家里到县城又辗转找到医院最后准确找到他的病房的,他们去的时候张老师还在昏迷,看着张老师的样子,那些学生一直在流泪。 他出院那一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那一天他教的两个班的学生几乎都从附近的村庄赶过来了,我们家的小院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小院外排了好几队自行车长龙,小院内张老师在一张藤椅上坐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围着他,有给他捏胳膊的,有给他捶腿的,有安慰他的,有给他讲班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的,还有两个同学各拿着厚厚的一沓信,说那是他生病后同学们写给他的,多少年之后我还常常会忆起这一幕,那是我关于父亲生病的唯一亮色记忆,也是我父亲职业生涯中的高光时刻,因为他赢得了那么多学生发自内心的爱与尊重,那一刻他是如此普通却又如此伟大,这高光时刻因为他的生病又增添了几分悲剧色彩。 一直到现在,在父亲已经生病13年,而我们也已经初中毕业近20年的时候,我之前的同学我们在网上碰到,第一句话依然是:张老师好些了吗?还有好几个同学说张老师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课讲得这么好的化学老师,这点我也赞同,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高中之后就再也听不懂化学了,张老师教的时候我觉得化学简单而有趣。 父亲生病时我刚上大四,所以对于当老师他其实并没有给我说过具体的经验,只是有几次在家里妈妈说他工作太卖力时,他说教师是个良心活,方圆几十里的乡亲把孩子交给我们是信任我们,我们得对得起这份信任。现在想来父亲身上无疑具有老一辈的教育者所独有的那种奉献精神。 我常常为父亲感到惋惜,不管是于家庭还是于工作他都生病太早太早了啊,我常常在想,如果工作上他不是太较真,如果凡事他都能再看开一些,豁达一些,如果酒能再少喝一些,饮食上再多注意一些,他会不会就不会生那场病呢?可是没有如果。 现在我如他所愿做了老师,倒是生病之后他诸事看开了很多,有时看到我为工作忧心他常常在一边说,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较真,身体第一位。还好,在工作上我更愿意顺其自然,更愿意追随自己的内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但我又不是你,我希望趟出自己的教育之路,人生之路,我希望这条路可以走得更长更远,可以到达你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相信这也是您最希望看到的。亲爱的张老师,于我而言,您是老师,更是父亲,只希望您的身体越来越好,许是您久病,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画面便是“生活的烦恼给妈妈说说,工作的事情向爸爸谈谈”…… 张老师,您烦或是不烦,愿或是不愿,工作的事情我只想向你叨叨,谁让您是我的教师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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