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茅草
茅草,在我记忆里有着着独特的挚爱与幸福的回忆。我的家乡位于豫南山区,家的周围几乎都是连绵的群山,房前屋后生长最多的就是密密麻麻的茅草。
长大后,每每看到茅草我都会想起两句古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和“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那是父辈倔强而平凡的生命力,生生不息,繁衍不绝的顽强精神,无论是严寒肆虐,还是野火焚烧躯体,而第二年依然是郁郁葱葱的回报。
阳春三月,不论是在田间地头还是荒山野岭甚至是路基旁都能看到茅草芽的身影,春天跟小伙伴们一起到田间地头寻找茅草芽,便是我们最快乐的一件事儿。每天放午学时,三五成群的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向田野飞奔而去,原本寂静的田野因寻茅草芽的孩子们的到来,立马变得热闹非凡。茅草芽是很容易辨认的,它们长得笔直笔直的,就像个亭亭玉立的少女,鹤立于野草中。茅草芽是扎堆成长的,只要你找到一丛茅草芽,在它们跟前蹲下专心拔,不一会儿便能拔到一大捧。
茅草芽很嫩,即“白荑”是茅草芽的果实,被茅草皮层层包裹在“心间”,要想吃到“白荑”,必须小心地将茅草皮一层一层拨掉,像拨竹笋皮一样。当将最后一层茅草皮拨掉时,便露出一条洁白无瑕如羽毛般的草芽,这就是“白荑”了。将“白荑”轻轻放入口中,慢慢地嚼,那清甜可口的草汁瞬间弥漫口中,那爽歪歪的口感让我欲罢不能,便一根接着一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直到吃够为止。
当茅草芽渐渐长大,成了茅草时,草叶细长,呈锯齿状,要是不小心拉着它的叶子,手指便会被割破流血。据说鲁班当年就是被茅草割伤手指深受启发而发明了锯子。 盛夏我们去割茅草,用磨锋利的镰刀,一手抓住茅茅草,一手用镰刀一割,刺啦,茅茅草迎刃而断。有时口渴了,就挖一些茅草的雪白的根,放在嘴里嚼,茅草根儿,充溢着饱胀透明的汁液,嚼起来津津有味,甜丝丝的汁液,吸溜到肚子里,很舒服,并且有淡淡的清香在齿间喉头荡漾。
茅草也许是生长在缺少水分的沙土地上的缘故,它的叶子,水分较少,割下来晒干草,很好晒干。茅茅草不管是新鲜的,还是晒干的,牛、马、驴、骡、羊,都喜欢吃。
深秋,经霜一打,小北风呼呼一吹,叶茎干枯,呈干白色,沙沙响,故而也称“白草”。唐代诗人岑参在《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里的“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的“白草”,就是茅草。杜甫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写道:“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茅草在劳动人民的手里,成了抵御风雨,阻隔严寒的最好的保护层。
余秀华的诗这样描述茅草,一棵茅草在风里晃动,一些光线被抛出,它们搭建的弧度,一个清晨走过去,一匹马走过去 那个小小的姑娘走过去,山水都在内心。矛草是平凡的,生命力却是顽强的。正如没每一个从茅草屋走出来的平凡的农民子弟一样,“春风吹又生,报得三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