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家人的记忆
金水区经三路小学 焦福梅
终于放假了，从没像今年这般盼着放假。事情还得从一个宣传“只有河南”的短视频的标题“今日开镰”说起。
因为疫情，几次想去“只有河南”看看，但终究没有去成。不只是那里占地面积广，宏伟大气，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大片大片的小麦，而经常看到大片大片麦地的还是我小的时候。
记得初中以前，我们一个学年放四个假期。除了寒、暑假，还有一个麦假，一个秋假。其实放假的总时长和现在的寒暑假没有什么区别，麦假有两周，秋假有两周，寒假两周，暑假45天。麦假和秋假其实就是因为农活儿忙的时候，各家各户，男女老少都要收庄稼和种庄稼，作为农业大省，没有比种好庄稼和收好庄稼再重要的事情了。
“今日开镰”让我时不时想到小时候在麦假中收麦子的种种活动…… 大概7岁起，我就跟着家人一起去收麦子。第一年，妈妈给了我一把家里最小的镰刀，哥哥姐姐的镰刀还开个刃，磨一磨，割麦子更锋利些。看着磨过的镰刀更亮，更好看，我也要求把我的镰刀磨一磨，我妈信誓旦旦地说小镰刀是家里最好的镰刀，不用磨就很锋利了，我信以为真。 爸爸为了鼓励我们兄妹三个在家多帮妈妈分担农活，那年就出了一个新“政策”：割一个卖个儿5分钱当零花钱。这对于想吃冰棍儿而没有资金的我们是相当有诱惑力的。哥哥姐姐已经帮妈妈收过几年麦子了，对于收麦子不说是把好手，也得算个熟练工。
一大早，趁天气不热，爸妈带我们到了地头儿，每人分一垄地，妈妈教我们怎么用麦子打结，哥哥姐姐一看就开始割麦子了，干劲十足。妈妈专门再教我打结，然后教我怎么抓麦子，麦茬要留低一些，手、镰配合，一镰刀下去，把割下来的麦子放在打好的结上去，三下五除二，妈妈就割了一堆麦子，然后两手一拉打结留出来的麦秸秆，腿压在躺在结上蓬松的麦秸上，两头一交叉，熟练地扭成一个扣，一个壮实的麦个儿就成了。我看着妈妈一顿行云流水，也想试试身手，勉强打了一个结，妈妈又指导半天：打结的地方不要在麦秸秆中间，要不然打捆太短，捆不住麦子……然后特别交待，割多割少都别慌，别割住脚都行。
等我开始准备割，发现整齐立在这里的小麦被哥哥姐姐放倒一片，出现一个大洞，只有我的一垄还在坚挺。我要追赶他俩，照着妈妈说的办法开始小心翼翼地割，整整齐齐地摆。我还不会把麦子捆在一起，就只管打结、割麦子。我感觉自己已经很快了，站起来再看看哥哥姐姐，好像距离越来越远了，赶不上他俩就不赶了，只要我割的麦个儿够多就行。我从看哥哥姐姐到看我面前这垄麦子哪个麦穗高，以那个最高的麦穗为目标，割到那里就行。
割到了刚刚定的最高的麦穗的地方，挺开心的，但是再看看哥哥姐姐，距离越来越远了，追上是不可能的了，休息一下吧。我就拿着镰刀尖在地上捣、挖个坑，把七星瓢虫放进去，数它身上到底有几个点，看它趔趔趄趄地爬出来……歇够了，再割一阵……天慢慢热起来了，妈妈喊我们准备收工回家，我大声喊：“我不会捆！”哥哥就过来给我帮忙，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你的五个麦个儿放在一起也顶不上我一个麦个儿。”我不服气地大声说：“我割的麦个儿很大了，都是你捆得劲儿太大了，把它变小了。”姐姐走过来看了看，说：“如果你这算一个麦个儿，我的一个也可以算五个。”妈妈过来一看：“小妞割的确实有点小，你哥不捆紧点儿都零散了。”几个人都在否定我的劳动，好心情一下子就没有了，反驳道：“我的镰刀最小，还说我割的最少，都不说你们不公平……”
回家后，哥哥姐姐在开心地讨论一早上能得多少零花钱，什么一块多，一块的。我只有五个麦个儿，还让他们说顶多算一个，快气死了，坐在院子里离他们远远的，一直不说话。爸爸说：“一上午恁都割二十多个麦个儿，可不少，小妞第一次割都割了五个，都会给恁妈帮工了，最该表扬，零花钱给你凑个整数——五毛。”爸爸先给我零花钱，我不动，哥哥把五毛钱拿过来给我，小声哄我说：“可以买冰棍儿。”我瞥了我哥一眼，夺过五毛钱跑回屋子里，后边就听他们一群人的笑声。不管了，这也是我的第一笔劳动所得。
后来我也割过几年麦子，也会像哥哥姐姐那样，半天割二十多个麦个儿，但是哪一年割麦子挣零花钱都没有第一年印象深刻，得的零花钱也仅是数数就还放在抽屉里不舍得花。
没过几年，收割机就隆重登场，手动割麦子的时代也就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再看到“今日开镰”，我还能想起我第一次割麦子的情景，想起家家户户把麦子拉回麦场，打麦子、扬沙子、装袋子、背到平台晾晒、晒干颗粒归仓，家家户户垛起来的粮仓就是庄户人家的收成。打完麦子留在场上的麦秸秆剁就成了我们小孩子学骑自行车的绝佳场所，初学者想停停不下来或者骑不稳要倒下，离得最近的麦秸剁就是人车倒下的第一选择。 现在再回老家，很多庄稼地都被马路、工厂、高层建筑等占住了，儿时记忆的模样也不能完全对上。“只有河南”是不是会和我的儿时记忆重合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它有河南农业的记忆，而我有河南农家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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