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日子的感触,攀缘在我的心上,正像那绿色的苔藓,攀缘在老树的周围。
—— 泰戈尔
近日,河南郑州持续高温,很多人的心在颤动。据说,一只蚂蚁放在太阳光下水泥地上,三秒就一命呜呼了;据说,号称不死神草的马生菜(也叫作马齿苋、蚂蚁菜),这两天放在水泥地上一个中午就可以晒干;据说,真的可以无火煎熟鸡蛋;据说,放在车里的胶带纸化了……澎湃新闻显示:6月17日15时地表温度监测显示,河南省大部地表温度在50℃以上,最高温度为杞县达到67.6℃,郑州站最高地表温度64.3℃。于是,有人说,“河南”变成了“可南”,“郑州”变成了“蒸州”。于是,很多人在吐槽“不适合人类居住了”“出去一趟快热化了”等等。
可是,我的心却在颤抖着询问另外的问题:为什么没有人去问“为什么这么热?”“怎么才能不要这么热?”
我想,不问是因为心知肚明,不问是因为觉得人微言轻无能为力,甚至或者是,不问是因为享受高温之外的生活。
为什么这么热,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原因——温室效应。为什么会有温室效应?因为地球上的绿色森林越来越少,钢筋水泥地越来越多,生命之源——土地、水、植物,越来越被禁锢、被灭绝!
郑州,曾经被称为“绿城”,那是树木遍布给它带来的美称,但是今天,因为城镇化的成功实施,城市表面的霓虹绽放出来了,领导的政绩体现出来了,可是绿色呢?怎么都不见了?甚至过去每条道路上必有的行道树怎么也少得可怜?很喜欢王鼎钧的《那树》,这几句读一次心痛一次:“但是,这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别的东西延伸得更快,柏油路一里一里铺过来,高压线一千码3一千码架过来,公寓楼房一排一排挨过来。所有原来在地面上自然生长的东西都被铲除,被连根拔起。”难道,发展和绿色,不能并存吗?“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仅仅是口号吗?
说到这些,你的心也颤动了吗?
我喜欢春天梧桐花淡紫色的喇叭,榆树上团在一起的榆钱,槐花清香的甜;我喜欢夏日石榴艳丽的娇红,初长成的小鸡飞上喂牛屋顶有借力飞上院子里里的槐树上,槐树林里的鸟鸣,杨树上高高透明的蝉蜕;我喜欢秋日柿子树上红红的灯笼,槐树上月牙形的豆荚,枣树上青红枣子的光泽;我喜欢冬日白雪覆在树枝上的琼枝美景,围在炭火盆边扒拉着木柴谈笑、烤红薯的时光……可是,无论怎样喜欢,时光永远也回不去了,但是现在,这样的风景也回不去了,连树都没有了。以前,从县城回老家,路上一路的沙岗树林都不见了,全都变成了水泥封锁的道路、楼房。景犹如此,情何以堪?
今年春天,柳叶爆青的时候,榆钱初圆的时候,槐花飘香的时候,我看到,我听到,很多柳树、榆树、槐树竟因为人们追求“绿色自然”的口腹之欲被砍断了很多枝桠,甚至有的近乎腰斩,悲哀呀,树有什么罪呢,竟然获此惩罚?去年,看到自己小区里的树被尽数砍头,很愤怒,很悲伤,咨询原因,竟然是一住户给物业说是小区里的树让自己家没有阳光,所以物业决定全都砍了。太荒谬了。对这一家,对这里的物业的目光短浅,感到无语了。曾经,看到爱乡路上被砍了几株、中兴路、建设路上的大树少了好多棵,总心中隐痛,莫名郁闷烦躁。近日,即6月16日去中牟外国语巡考,看到学校门口的“森林里的学校”,莫名亲切,莫名感动,所以,那天很多人说很热,走在外国语绿树覆盖下的校园里,感觉别人传说的40多度的高温没有烫伤自己敏感的心。
有人说,砍砍砍都是上级的决策,我们没办法。是的,作为一个小民,我们能做什么?最起码,少开一会空调,少开一会汽车,少浪费一张白纸,少去毁坏一棵树木,我们可以做到,让身边的人尽量爱护自然,心疼绿树,我们可以做到。尽量呼吁更多的人珍惜绿树,珍惜我们的唯一家园,我们也许可以做到。
很喜欢高骈的《山亭夏日》里的情景:“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是不是很有意境?很喜欢陶渊明的《归园田居》,特别是这几句:“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是不是很有代入感?现在看起来是“向往的生活”,可是曾经,我们是这样的生活中的人物。李渔在《闲情偶寄·首饰》里面说:“寒素之家,如得美妇,屋旁稍有隙地,亦当种树栽花,以备点缀云鬟之用。他事可俭,此事独不可俭。”绿树,与美好,与诗意,如此接近。
泰戈尔说:“这树的颤动之叶,触动着我的心,像一个婴儿的手指。”你听,热浪中树在呐喊。我的心,也在颤动,也想大声呐喊:期待,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郑州的绿树越来越多,温室效应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