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榴红,正是中考进行时。每一年中考,都牵动千万家庭敏感的神经。即便是三十年前也不例外。
穿越岁月悠长的隧道,我的思绪又飘回到当年自己参加中考的那个考场,那个学校,那个临时休息的招待所。眼前浮现出父亲沧桑紧张又不失亲切的笑容,耳边又响起各科老师一遍又一遍的叮咛,还有那烈日炙烤下小县城车水马龙的拥挤与喧嚣。
那是一九八七年,那时候的中考是六月二十五二十六日两天。那一年,父亲是我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学校派爸爸作为毕业班教师代表带队全校毕业生参加中考,一箭双雕,既能照顾自家孩子,还能为学校服务。
八十年代的豫东北小县城,还是非常贫困落后的。二十四号下午,我和中考大部队一起就开始整点行装开赴考场,一是为了熟悉考场位置,二是离家远当天去来不及。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面,伴随着那辆破旧自行车吱呀吱呀的歌唱声,历经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范县县城,当时全县只有一个考点,就是范县一中,我们的中考志愿只能有一个学校,那就是范县一中,求学范县一中是我们县几乎所有孩子的梦想,但我似乎与众不同,尽管我是老师心目中的最佳选手,最有机会考上这个大家公认的最高殿堂,但是我心中却早已下定决心,我要上小师范,早日挣钱养家为父母分忧解愁,几十年之后,我才知道这是一个如此幼稚错误的决定,这个决定让我悔恨了很多年,即使用许多许多的心血汗水拼搏奋斗去弥补也只能换回我遗憾之一角。
我清晰的记得,学校为带队老师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旅馆,作为全校所有考生的根据地联络点带队教师就在这个旅馆等着,谁有情况了,立马到这里集合解决。在这个房间里,每天考试前后,都挤满了教师家长和学生,准考证丢失的、找不到考场的、忘记带文具的、忘了带吃饭钱的,叽叽喳喳,头皮发麻,但父亲心平气和,一个个为孩子们解决,但有一种情况,父亲也无能为力,每半天考试结束,部分学生就会到旅馆找爸爸或者其他老师对答案,一对答案,个别学生发现本该做对的题目竟然答错了,立马躺倒地上哭天抢地要死要活。场面顿时失控。也能理解,在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中考失误意味着我们就要回到田野修理地球,开始一辈子无休无止的头顶黄土背朝天,一颗汗珠摔八瓣的日子,重复延续父辈艰辛穷苦的岁月。
其实,我也很紧张很在乎,心弦一直紧紧的绷着,我如果中考落榜,真的无法向含辛茹苦的爸爸的交代,为了我,瘦骨嶙选的他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就是带队中考的两天,他带我吃饭,也总是我吃饱了他才吃,尽管吃的只是一碗面条,或者两根油条,但在那时候,对于月工资只有六十元的父亲来说已经很奢侈了。
万幸,我正常发挥,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濮阳师范,走进了父亲当年就读的学校继续父亲的故事。
那年中考,已经飘过三十多年,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无数人和事在记忆中模糊淡忘,但父亲带我参加中考的场景历久弥新,刻骨难忘。
那里有我的青春,我的梦想,我的奋斗,我的亲情,我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关于父爱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