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闲不住”的父亲 ——写在2022父亲节 父亲今年已经82岁高龄了。在农村辛苦了一辈子，到了安享晚年的年纪，可依然整天“闲不住”。 父亲出生于上世纪30年代末。当时正值嵩山地区发生了旱灾和霍乱，病死饿死的不计其数。为了生计，爷爷奶奶带着父亲和姑姑四处奔波、艰苦劳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贫苦的家庭环境锻造出了父亲强壮结实的身体和勤劳、坚韧、正直守信的品格。 为了养家糊口，父亲用他宽厚的肩膀撑起了我们的家。在那个“土里刨食”的年代，父亲的吃苦耐劳、勤学苦练让他成了村里少有的“好把式”。驾驭牲口犁地、播种、锄草、施肥打药、收割、脱粒，他样样精通。而加工制作红薯粉条、烤制加工烟叶这些带有“科技含量”的活儿，对他来讲也是轻车熟路。不仅如此，他还跟着村里的李伯学习木工手艺。他肯出力，不怕苦，用心钻研，逐渐成了村里有名的木匠。在那个流行木结构瓦房的年代，农村人辛苦劳累一辈子的愿望就是能盖上新房。于是，父亲就常常被街坊邻居叫去帮忙加工盖房的梁、檩、椽子。记得有一年冬天，父亲帮人到相邻的伊川县选购木材，结果遇到大雪，一直到了深夜才坐着拖拉机回村，以至于整个人都变成了“雪人”。到了开始建房的时候，父亲又会爬上爬下帮着施工，直到房子竣工了，才能暂时放松休息一阵。当然，街坊邻居之间的帮忙是不收钱的。因为，每户人家都会有遇到大事、难事的时候，彼此照应、互帮互助成了乡亲们共渡难关的温暖默契。 上世纪60年代，在组织培养下，父亲担任了生产队的会计。由于他认真公正，热心为大家服务，赢得了队里群众的一致认可。在遇到一名村干部违法贪污的事情时，父亲没有隐瞒，坚持向上级进行了反映。 父亲颇有一些“经济头脑”，但常常是赚钱很少。到了80年代初，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父亲办起了小型的砖瓦场，主要制作青砖青瓦。由于是手工制作，从泥土到烧制好的砖瓦往往需要几十道工序，人手不能缺，父亲也因此天天待在瓦窑上。尤其是到了烧制砖瓦的时候，只有父亲一个人懂得“烧窑”，他就只能住在瓦窑底下的窑洞里，半夜里还要时不时地查看火候，添煤浇水……千辛万苦烧好的砖瓦质量上乘，却卖不了好价钱。不为别的，父亲故意比别的砖瓦场要价低一些。 “乡里乡亲的，都是种庄稼的小户人家，盖房子不容易啊！”父亲有他的考虑。 时代变迁，青砖瓦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等我到郑州上大学需要凑学费的时候，父亲犯了难，没有其他经济来源怎么办？最终，在驻村扶贫干部的帮助下，他鼓足勇气，在家尝试着种起了香菇。可由于刚开始的销路不好，存下的一些香菇出现了部分发霉变色。后来到了将要卖出的时候，我们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父亲却不肯。 “这里面有坏的香菇，咱得挑出来再卖，不管能卖多少钱，人不能坏了良心啊！” 父亲几乎带着批评的口吻，边说着，边把袋子里发霉的香菇一个一个扔了出去。 岁月沧桑，染白了父亲的头发。这几年，生活条件好了，父亲的体力却渐渐不如从前，一些老年常见病也时常“找上门”，我和姐姐都劝他不用再那么“出力”了。但一有空闲，只要身体条件允许，他依然坚持下田干活，依然坚持帮乡亲做事。不论是耕地播种，还是秋收冬藏，他还是忙里忙外“闲不住”。还有，村子里不管谁家要办红白喜事，父亲也总是主动前去帮忙，而要负责的事情也总是雷打不动：保管、发放办事所需的资金和物品——大家没有不信任他的！ 去年中秋节回老家，没有见到父亲。向邻居打听后得知，父亲去菜地里施肥了。当我带着儿子赶到小河边的菜地时，透过随风摇曳的高粱，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在河边晃动。原来，父亲把发酵过的粪肥用小车运到了菜地，给萝卜施了肥，现在正在用河水清洗粪桶。夕阳西下，金辉洒在河面上，也给父亲镶上了一圈灿烂的光环，我鼻子一酸，眼泪浸满了眼眶——为了80多岁还在辛勤劳动的父亲，为了我难以自已的骄傲和感动。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前些年，这首《父亲》红遍了大街小巷，也无数次打湿了我的双眼。 是啊！时光永不停息，真情愈加醇厚。父亲只是千千万万个中国农民中的一员，但他却是我的整个世界—— 他教我学会了做人做事，交给我了刻满勤劳、坚韧、正直守信的“传家宝”，让我能够在长长的人生道路上无惧风雨，坚定前行。 感受着父亲带给我和家人的温暖和力量，我分明感觉到：岁月不居，世间有情，此生有这样一位“闲不住”的父亲，就是我最大的幸运和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