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千年,遇见你—杜岭方鼎
我是杜岭方鼎—二号,我还有个哥哥,杜岭一号,他在中国国家博物馆,我在河南博物院。除了长埋地下的那一段时间,我从来都是风头无两,郑州正是出土了我,才跻身“中国八大古都”。自吾王仲丁创造出我的那天,我便是世人眼中的焦点。
屋外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大王伏于几案上,眉头紧锁,夜已深,宫人来问询多次,亦不愿就寝。一张羊皮卷铺在地上,上面画着地形图,勾画几笔,不知其何意。
天微亮,大王一夜未眠,起身更衣。带上亲信,行至江边,眼前是满目疮痍。
三日前,王与群臣前来巡查,脚下还是翠绿的麦苗,格外茂盛,预示着今年是个丰收年。江河那面有一堤坝,雨水稀少时,作储水用,雨水充沛时可以缓缓放闸,不至于被大水冲坏了庄稼。
昨夜暴雨之大,时间之久,属实罕见,堤坝耐不住雨势,开始决堤,远处是倒塌的河堤,近处是被黄泥覆盖的秧苗。蹲坐在地上失神痛哭的百姓们看到大王走进,强忍泪水。大王眼中映出这片荒芜的土地,不忍再多看一眼,他别过身去,看向天空,经过一晚雨水的冲洗,天空呈现出湛蓝色,多美的天色啊,可地上……
大王回宫后,安排好后续事宜,便闭门不出。两日后他召见群臣,决议迁都。自商成立以来,定都于亳,但都城所处的黄河段频繁决堤,都城人民和王室皆不能正常生活和劳作。周边小国实力不断强大,目前虽不能于商抗衡,但是长此以往,都城必然耐不住这样的消耗。而迁都便是那万全之策。
经数月商讨,定新都于嚣。也在此时,作为顶级礼器的我开始铸造了。
时值秋日,天气干爽,都城建设已大抵完成。迁都乃我朝大事,匠人们铸造我们时极废心力。用现在的计量单位来说,哥哥高1米,重86.4千克;我稍微小一点,高 0.87米,重64.25千克。我们都为方形,深腹,双耳四足,腹上部饰兽面纹,两侧及下部饰乳丁纹,其中我们腹部所饰的兽面纹为饕餮。两种纹路,皆于吃食相关,有百姓丰衣足食之意。我和哥哥坐落在匠人为我们搭建的凉亭下,等大王入住行宫的那天。
那一天碧空如洗,惠风和畅。宫人将我们抬出来,安置在祭祀台两旁,我们鼎内盛放着猪鹿牛羊,风浪卷起热气,飘于半空。宫人俯首站于两侧。文武大臣鱼贯而入,吾王仲丁立于高台之上。
仪式结束,鼎内不见肉食,但空中还独留香气。吾王站于我身侧,头上顶着星空,脚下踏着大商的国土。我仰头看着他,吾王立在天地之间,而我在此刻与他并肩而立。
同年,兰夷来犯,吾王亲征,大胜而归。回朝之际,我依旧伫立在原地,看着他同万民畅饮。
吾王即位十三年去世,我陪了他十三年,见证了他的辉煌。后来我同他一起长埋地下,陪了他千年、万年。如今,我站在后世的土地上,替他感受这人世间。
你好,杜岭方鼎,穿越千年遇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