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录片《请投我一票》的教育反思 ——儿童德育的“善”“恶”交锋 二七区棉纺路小学 陈雅娜 纪录片《请投我一票》拍摄于2007年，记录了湖北武汉市常青第一小学中一个班级进行班长民主竞选的过程，3 位候选人经过才艺表演、辩论、拉票三个环节的比拼，由学生投票最终选出班长。虽然竞选只有短短的三天，但是这个过程中却出现了不少令人意想不到的现象，有互相挑毛病的言语攻击，有舆论造势，也有诋毁，甚至还有 “贿选”，丝毫不亚于成人世界的“暗流涌动”和“勾心斗角”。这场儿童世界的模拟民主选举，看似简单又新奇，其实从根本上折射出了许多发人深省的教育问题。 这部纪录片也曾引起过教育界的广泛讨论，有人从这场民主竞选中看出了儿童的“恶”，有人对班主任角色缺位提出反思，也有人批判成人价值观对儿童世界的渗透，然而最令我深思的，却是儿童德育中的“善”“恶”冲突问题。在儿童的思想品德教育上，究竟应该是给孩子“善的教育”，教他们做一个善良单纯、循规蹈矩的人？还是给孩子“恶的教育”，让他们尽早懂得弱肉强食、更适应社会生存？这个问题不得不令人深思，下面我就结合这部纪录片进行一些探讨。 一、谁代表“善”？谁代表“恶”？ 在这部纪录片中，三位候选人因性格、立场、家庭教育环境的不同，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行为方式。首先来看成成，成成是一个很有号召力和小聪明的男孩子，他的身上矛盾地展现着小孩和大人的两种特性。关于竞选班长，成成可以毫不掩饰地说出 “班长就有权力，让你站着，你就得站着;让你坐下，你就得坐下。”这种对权利的直白渴望仍然带有儿童式天真，但是在后面的竞选过程中，成成却老练地展现了一个“小大人”的圆滑，无论是带头起哄让对手尴尬，还是私下允诺副班长、学习委员等“官职”，成成的诸多行为中都透露出儿童的“恶”，也许这种“恶”是人性本源，也许是来自父母家庭的耳濡目染，不管怎样，在这场民主竞选中，成成的所作所为毫无质疑地将他推向了“恶”的一方。 再来看这场竞选的最终胜利者，罗雷。作为连任两年班长的学生，罗雷毫无疑问是优秀且自信的，因此在成成已经开始私下拉票的时候，罗雷毫不惊慌，并且坦然地说出：“自己想投谁就投谁。”可以说，一开始的罗雷还是一个有民主意识，遵守规则的人。然而，当第一轮才艺表演中被成成恶意起哄后，罗雷开始委屈和惊慌了，他甚至失望地萌生了退出竞选的想法。我相信此时罗雷的内心一定在自我怀疑：不遵守规则为什么还可以获胜呢？第一轮的失败给了罗雷沉重的打击。最后，罗雷还是动摇了，他听取了爸爸的建议，请同学坐轻轨、给同学送礼物、在辩论中设置陷阱等等，结果不出所料，罗雷的票数最高，成功当选。我看到这一结果其实是可惜的，罗雷原本站在遵守规则的善的一方，可是却在现实利益的裹挟和家长的推波助澜下，渐渐走向了“恶”的立场。 最后来说说许晓菲，作为三位候选人中唯一的小女孩，许晓菲的存在感并不突出。这个乖巧、不太自信的典型好学生似乎从第一轮才艺表演中的哭泣开始，就早早地淡出了竞选的热潮，就连后半段的竞选高潮也是主要围绕着成成和罗雷两大热门人选展开的，并没有给许晓菲太多镜头。然而，这个早早退场的小女孩却是整场民主竞选中唯一遵守规则的人，面对恶意起哄和不正当拉票，她没有向身为教师的妈妈寻求“特殊帮助”，这一点非常可贵。许晓菲的落选是可以预见的，但是，从她的身上我们可以看到“善”的教育，公平、努力、平和、不怨恨等等，这可能与她妈妈的教师职业有关。但总的来说，许晓菲是这场民主竞选中唯一的代表“善”的一方。 二、儿童的“善”从哪里来？“恶”从哪里来？ 看完纪录片不禁产生这样的疑问：同样都是三年级的孩子，为什么有的孩子展现出了“恶”的一面，而有的孩子却能坚守“善”的立场呢？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在于教育。中国古代人性论中的“性恶论”认为，人的本性具有恶的道德价值, 更加强调人性本质是无所谓善恶的"本始材朴"的自然之性, 既有转化为恶的可能, 也有发展为善的机会。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 受到外界影响后有可能成为一个好人, 也有成为坏人的可能性, 需要教师、家长等成人长辈慢慢地勾勒, 帮助他们建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而父母的性格、处事方式、教育方式对孩子的道德品质、行为方式、生活习惯等很多方面都有着巨大的影响。我们都知道，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家庭教育对于孩子的道德发展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在纪录片中我们也能看到，三个家庭其实都或多或少地参与了小候选人们的竞争，不同的是，许晓菲的妈妈是对孩子进行才艺和技巧的指导，而成成和罗雷的父母则通过起哄、贿赂、攻击他人缺点等方式让孩子过早地学会成人世界的生存法则。当看到纪录片中成成和罗雷像两个老练的政客一样打着官腔演讲时，互相揪着对方缺点尖锐地攻击时，我相信每一个观看者都会感觉到沉重的违和感，我们的儿童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是什么夺走了儿童的童真，让他们过早地学会装腔作势、学会威逼利诱、学会咄咄逼人？卢梭曾经说过：“大自然希望儿童在成人以前就要像儿童的样子。如果我们打乱了这个共序，我们就会造成一些早熟的果实，它们长得既不丰满也不甜美，而且很快就会腐烂:我们将造成一些年纪轻轻的博士和老态龙钟的儿童。”但是，现在来看我们的教育，中国的家长们仍旧在致力于将孩子培养成“老态龙钟”的儿童，不仅要在知识上超前学习，连班级都被当成锻炼未来人际手段的场所，这样急功近利的教育真的有利于儿童的未来吗? 家长们理应反思，教育是一个润物无声、循序渐进的过程，父母最好的角色就是扮演一个引导者，不要过多照顾，不要强行指导，只需要站在旁边，在儿童尚处于天真懵懂的年纪里，教给他分享、宽容、谦逊、公平以及积极乐观的能力，让他自由地享受属于他的“孩子的世界”。当他日渐长大，开始步入社会时，再以过来人的经验和他分享曾经的经验和体会，让孩子自己总结经验教训，这样才是父母给予的最好的家庭教育。成长本身就是一个自然而然的事情，而童年的纯真，是上天给予孩子最初也是最好的礼物，即使是父母也不能残忍剥夺它。 三、儿童的道德教育应该是“善”的教育还是“恶”的教育？ 当然，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可能不乏听到有些家长会这样教育孩子：“做人要狠一点，老实要吃亏。”、“要学精一点，要学会讨好老师。”等等。这些家长认为现在社会竞争越来越大，对孩子进行一些“恶”的教育是必要的，如果还是只给孩子以“真善美”的教育，那么孩子以后在外面很可能会吃亏受欺负，因此他们一股脑儿把自己的“所谓”经验全传授给孩子，希望孩子能够成为同龄人中的“猛兽”而非“食草动物”。但实际上，这些家长却忽略了我们的社会是以文明规则作基础，并非自然动物界的弱肉强食、有你没我的生存厮杀。在文明互助的社会中，每个人社会环境中的一员，同时又构成他人的社会环境。虽然社会的竞争性要求人们最大地争取对自己有利的情景，但这并不能够成为牺牲道德换取利益的借口。家长以为教育孩子学点“恶”，只是为孩子的将来考虑，殊不知这种“恶”的种子不知何时就会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小“恶”自然也不能忽视。 尽管这场民主竞选的结果是罗雷胜了，许晓菲败了，但我不认为这会是“善”“恶”教育交锋的最终结局。教育对人的影响是长期而深远的，我不知道当年的这群孩子现在的情况如何，更不敢断定在“恶”的教育下成长的孩子一定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只是当我在反复观看这段记录片的时候，我是为这群孩子感到担忧的，他们在小小的年纪接触了本不该了解的黑暗，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耳濡目染了成人世界的不当竞争手段。这场民主竞选班长的活动看似结束了，其实并没有落下帷幕，因为这群孩子的未来人生中还会有许许多多次类似这样的选举和竞争，到那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呢？成成和罗雷是否还会为获胜而不惜一切手段？当时作为群体中一员的学生会不会仿照他们进行恶意竞争？若是他们中有从政的、有从商的，又会对社会造成怎样的结果？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场民主竞选一定在每一位参与者的记忆里留下了或多或少的痕迹，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未来的某个决定。 或许今天的社会还并没有实现理想化的“真善美”，或许在利益至上价值观的冲击下仍有不少负面现象的出现，但是儿童的道德教育仍要以“善”为主，不能被“恶”扭曲。现实也许不太美好，但是我们决不能让未来变得以此为自然。我想，作为教育工作者，虽然我们没有办法向学生保证，一个遵守规则的善良之人一定能飞黄腾达、有所成就，但是我们起码可以给出警示，一个无视规则、利益至上的人即使获得短暂的利益，也不会走的长远。面对现实生活的种种无奈，我们可以做不到舍己为人，但绝不能损人利己;可以不要求自己达到圣贤的高度，但绝不能抛弃最后的道德底线。无论何时，儿童的道德教育都不能抛弃对“善”的追求。为人父母，教育儿童更应该意识到自己的责任，要让儿童内心埋下“善”的种子，懂得即使现实险恶，保持向“善”的心依旧是人最可贵的美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