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儿子高考 儿子今年研二，高考那年恍然如昨，孰知屈指已六年。 儿子高考没有分到本校，考点在他们学校的对角，若从学校去考点几乎要穿过一座城，好在城不大。儿子虽然在那个县城读书，但对周围环境并不熟悉，除了他们学校附近，他很少知道以外的其他地方。即便这样，儿子依然说，你们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的。儿子说得很坚决。但我们觉得还是一定要陪的。 说来真的惭愧。我和妻都是老师，都是那种以事业为重的人，我们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儿子鲜有照顾。儿子读初中的时候我们便把他送进了当地寄宿式学校，当时有人不理解，说你们俩都是老师，还不让孩子待在身边。儿子倒没说什么，他觉得在哪儿都一样。 儿子是极让人省心的。从小学开始，我们都很少管束，他很自律，很多事情只需说上一遍，他就能记住，并遵照执行。不管老师布置多少作业，他都能按时完成，写不完他就不睡觉，这很令人欣慰。 但明显的，儿子对我们还是挺依恋的。刚把他送出去那会儿，每次接他上学的车子来时，无论我们谁送他到门口，他都会频频回头，还不忘拉拉妹妹的小手，摸摸妹妹的小脸，挤出一个微笑：我走了。 高考前一天，奶奶来看他，用老人的方式，事无巨细的问个遍。得知儿子想只身一人前往，老人家瞬间就不依了，“那咋行？这要搁过去就是进京赶考，恁大的事不去个大人能行？要我看，你俩都去，孩子一辈子能考几次学？” 我们也迷信了一把。给儿子买了李宁牌的运动衣裤，那个对钩恐怕就是对孩子最好的期许与祝福。妻头天晚上和儿子去了租住的宾馆。第二天一早我从家出发，赶在儿子进考场前送去鼓励。出门不多路，路旁的大树上一群喜鹊喳喳的叫着，很欢快，很悦耳，在我听来。因为喜鹊登枝，是要有喜事了，这喜事儿肯定跟儿子高考有关。我笃定的想。 等我赶到考点，离进场还有一段时间，学校门口已有很多人，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联袂成云，挥汗如雨，一下子就让人想到了这些词。道路两端早已扯上了警戒线，不允许机动车辆通行，交警在维持着秩序。有不少穿旗袍的家长，这是要想着“旗开得胜”，也有着了红衫的，期待着“开门红”，满满的仪式感，真是煞费苦心啊。 通过手机联系，终于找到了妻和儿子，他们正站在离学校大门不远处的路边。“吃了吗？”尽管知道是废话，但还是问了。我不想问“准备好了吧？”这无形会给孩子带来压力。家长们都在热切的跟孩子说着鼓励的话，宽心的话。场面之宏大，气氛之热烈，天气之炎热，一切都烘托到了极致，我看到儿子表情很凝重，问他什么，只是微笑着点头，甚至连笑都很勉强。孩子这点随我，在重大事情面前，一脸严肃，我知道此刻他虽然还没进考场，但已经提前进入角色，让自己坐在考场了。 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打量过孩子，再过几天就要迎来17岁生日的儿子早已高过我半个脑袋，仿佛昨天还稚气未脱的脸上鼓出了几粒青春痘。他目视前方，半握着拳，一副笃定的样子。是在预想着考题，还是在勾画着未来？我不知道。他用不言语做着最后的准备。 考生可以进场了，考生们陆续跟家长挥手告别，转身走向考场。儿子没有急慌慌的要走，静静的待在我们身边。等大门外不再拥堵的时候，他对我们说：“爸妈，我进去了。”我握着拳向他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妻抚了他的后背：“去吧。”他半鞠了一躬，转身走了。竟让我眼中瞬间蓄满了泪，儿子像我，是不善表达情感的。这曾经让他认为的矫情做法，一定酝酿了好久。 这个高高大大的男孩，顺利通过检查，向校园深处走去，走得自信而坚定，我们一直目送他，尽管他身后有不少考生，但我们依然在人群中清晰的看到他。我一直期待，他有一个转身，向我们这儿回望一眼。但终究没有，直到消失在那栋楼房的拐角处。那一瞬间，我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同时也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感觉，是高兴，是失落？实在说不准。 成长，有时只在一瞬间。 今天，又有几多家长站在场外，像当年的我一样翘首期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