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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
收
王祎娉
乡村六月，爸妈经常会说又到了“焦麦炸豆”的农忙季节，外面热浪滚滚，地里一眼望去全是金黄的麦穗，金灿灿一眼望不到边，一阵风吹过，好像闻到了“馒头香”。还记得小时候，六月份是麦子抢收的季节，这时的农民最忙碌、最辛苦，作为学生的我们也会有“麦假”，回家帮助家人抢收麦子，种玉米，点花生。 虽然我们有假期，可是我家分配的地不多，所以就体会不到收麦的乐趣，听父亲讲，他小时候，每到六月初，家里人便开始为麦收作准备：麦子的长势，天气的变化，人员的安排，车辆的使用，晾晒的地点，哪项都不敢大意；镰刀、磨刀石、麦叉子、铁叉子、耙子、绳子、袋子、筛子、大小簸箕等工具样样都要找齐。 麦子熟了，趁着天气好要马上收割。否则，赶上下雨，麦子就不好割，减产，发霉，数月的劳作将毁于一旦。 那时候，父亲早上三四点钟就跟随我的爷爷奶奶去地里开始一天的忙碌。割麦的、装车的、打场的、晾晒的……牛车、马车往来穿梭，家家户户都是忙碌的身影。 上面太阳毒辣辣地晒，下面麦子热烘烘地烤，用“煎熬”这两个字形容割麦子的感受恰如其分。三十五六摄氏度的高温下，爷爷奶奶头戴草帽，肩上搭一块湿毛巾，弓腿，弯腰，舞动镰刀，挥汗如雨。随着镰刀“唰唰”的声音，麦子一片片倒下，父亲也不甘落后镰刀起，麦子倒下一片。父亲说当时天真是热，割一会儿才直起身，透透气，用草帽扇扇风，用毛巾擦汗，或者坐在树荫下喝口水。可是不敢长时间休息，怕变天，要趁着这酷暑天抢收麦子。反复的弯腰割麦子动作时间长了容易腰腿疼痛，父亲说每次割麦子回来，夜里都会捶着腰说疼，奶奶就会一边给父亲揉，一边笑着说：“小孩子家家，哪儿有腰。” 麦子拉回家后，还要及时晾晒，特别是雨后。因为麦垛里不通风，又潮又热，麦子很容易发霉变质。打好麦子，麦秆也要留着，晾干后垛好，留着冬天可以卖钱，父亲说这在当时可算是一笔小收入呢。 麦收完了，也不能松口气，紧接着要在麦茬地里种玉米，边收边种一气呵成，这是农民们长期收种积累的考验。一茬又一茬，一年又一年，我的爷爷奶奶，我父母都是这样过的，劳累又充实，看着满满一囤粮食，爷爷说那是全家人的希望。 今天是端午节，我带着女儿回县南老家，透过车窗，地里麦子已经只剩麦茬，乡道旁是满头大汗，却满脸笑容的晒麦农民。如今收麦子轻松很多，我和家人在地头树荫下坐着，一边说笑，一边谈论着收成。镰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像“铁牛”一样的收割机轰隆隆开过，屁股后留下一长串粉碎的秸秆。缓缓转一圈，把金黄的麦粒吐出来，人们把麦粒收好拉回家就算“麦罢”了。看到拉回家的麦子，妈妈虽然不说话，脸上却笑开了花。 有丰收的喜悦，没有让人晒脱皮的辛苦，瘦一圈的劳累，这就是我家如今的麦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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