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常的早晨，先生给我看他的微信，问我什么意思，我扫了一眼：一个收款截图，接着是一条消息：“老爸，我出息了。”透过屏幕，我仿佛感觉到了儿子的兴奋。我瞬间明白：他挣到钱了。
之前，儿子告诉我，正值毕业季，同学给他介绍拍照的活儿，他用我怎么收费合适。当然，我也不知道，说只当练手；或者问同学，自己决定就好。后来，就没了下文，我也没当成个事儿，有了就拍，没有也无所谓。没想到，他居然凭自己的摄影技术，赚了第一桶金，虽然不多，但我很开心：或许，他可以将爱好当作工作，这应该是很快乐的事。
不过， “我出息了”这几个字引得我眼睛发酸：儿子是多么渴望得到他爸的认可！我懂。他小时候，先生经常说要出人头地，要有出息之类的话，其实，我不太赞成，我以为做个快乐的普通人就是幸福。中学时，他成绩算不上拔尖，在普通的学校读书，我终于使先生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儿子在学习上没有他以为的那样优秀，但他依然是个优秀的孩子，至少我认为是。前年他参加高考，成绩只能够读二本院校，但已经超过了一多半同龄人，我觉得已经很好了，生活，不过是刚刚开始。他让我帮他参考专业时，只有一个要求：与摄影有关就行。我找到两个：广告和新闻，他选择了前者，没有什么好与不好，应该很实用。我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就记住了电视上的广告词，我不知道这样选是不是有些儿戏，不过，人生不过一出戏，认真扮演自己就挺好。
可我很清楚，男人和女人永远不同，先生是矛盾：在承认学习能力有很大差别的同时，认为儿子本可以学得很好。于是，无形中让孩子觉得自己不够好，不足以让老父亲脸上有光，虽然他不说，可凭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自己是对的，可我无力改变，只能交给时间，所以，在他付出了劳动和时间，得到回报后，第一时间发出“老爸，我出息了”的消息。
儿子要的很简单，不过是一句认可的话而已，来自男人的认同。我让先生好好鼓励他，那是他前行的动力，温暖有力的语言，会给他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力量，无惧未知的风雨。
又一天，儿子告诉我，他又接了一单，加上拍摄作业，干到半夜，加上因为疫情，学校加快上课进度，有些累。可我明明感受到了他的开心和充实，还有点凡尔赛的味道在里面。
儿子为什么喜欢摄影？我还真不知道。只记得他刚出生没多久，先生就买了一个相机，用胶卷那种，给他拍了好多照片，现在还在相册里夹着呢。后来，换了一个数码的，牌子什么的我早忘记了。他还在幼儿园时，就已经会有模有样的拿着它拍照了。小学毕业，他瞄向了那种镜头长点的相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描述），反正我不会用，先生很大气的给他买了一台。那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他想玩儿相机，以为他不过是装酷，不过，我不会阻止他，即使他丢下作业守在窗口拍月亮，我亦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高考后，他说相机不够他用，要换新，好吧，只要需要，咱就换。我物欲不强，他喜欢就好，再说，他从来不是个奢侈的孩子，特别懂分寸，我很放心。
随着年岁渐长，先生放下了执念，孩子做自己喜欢的，自食其力、健康快乐就好。只是，当他读到消息 “老爸，我出息了”时，我分明从他脸上读出了喜悦。当然，这是老父亲的欣慰：这个年龄的孩子，愿意如此和自己交流，不失为幸福。
什么是“出息”？哪里有标准，做个努力的平凡人、不辜负平常的日子、热气腾腾地生活就算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