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卷里的幸福
每次去超市买菜,总要走到卖馒头的地方,看有没有花卷,如果有,总会情不自禁地买上一个,边走边一层一层剥着吃,一切好似时光倒转,往事历历在目,那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画面。
小时候,每到过年,爸爸妈妈总会携手发一大盆面,放到灶台上,有时为了催促面快点儿发,还会放到封好的煤火上,借助火的威力,滋长面快点开。第二天,爸爸成了主劳动力,腰里扎着个围裙,站在案板前揉面,用手掌根使劲按下,起来时立即用四指尖往回勾一下面,再按揉下去,如此反复,从一端揉到另一端,揉成圆球状。有时看到爸爸时而用沾满面的手捶背时,我知道揉面不是省力活,就忙跑过去,缠着非要帮忙,爸爸拗不过我,用他两个胳膊肘使劲加加我的衣袖,尽量往高处拉,准备工作一切就绪,可没揉两下,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点劲儿也提不上来,成了甩手掌柜了。妈妈在一旁笑着我们父女俩,用疼惜的眼神看着爸爸:“这笼布洗好我来,你休息一会儿。”“不用,不用,就你那腰,别伸手了,我行。”看着父母俩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疼惜着,这也许就是柴米油盐中的爱吧!
一大块面揉好后,爸爸亮绝招了,把面用擀面杖擀成长方形的厚度约5毫米左右的薄面片,在擀好的面片上均匀地涂上一层食用油、酱油,再撒上一些盐、作料,并涂抹均匀,然后由下至上地卷成长条,把卷好的长条切成16等份(正好一锅),然后爸爸总是找来妈妈纳鞋底用的绳子,对折,左右手食指、中指紧紧拉着,在分好等份的长条左边靠近边缘一厘米处拉两道印,再到右边接近位置也拉两道印,一会功夫,爸爸的绘画杰作诞生了,那时总是好奇的问爸爸,为啥拉两道印?为啥不拉四道甚至六道呢?爸爸总是笑着说:“希望你们几个都长成大花眼、双眼皮呀!”我忙跑到镜子前,照照我的大花眼,隔空喊着:“爸爸,你年年都做,为啥我的眼睛还是单眼皮呢?”爸爸妈妈哈哈大笑:“傻妞,那说明咱做的还不够多,功夫还不够深,还没感动上苍呀!”听着爸爸的话,年幼的我知道了做事只要坚持,只要付出,就会成功,这也成了我成长历程中的座右铭,时时激励着我。随着时间的推移,知识的增长,我知道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是由显隐性基因控制的,父母都是单眼皮,体内便不会存在双眼皮基因。但是在成长过程中,偶尔也会出现基因变异的现象。也许我就属于这一类吧,我的眼睛真变成了双眼皮,我们全家都把这一功劳归功于爸爸,说是爸爸的坚持感动了老天爷。曾经的微笑,逝去的岁月,都成了心里的回忆,总有些瞬间,能温暖整个曾经,能照亮整个身心。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98年,妈妈病逝,打击最大的要属爸爸。那些天,爸爸常常躲在屋里,以泪洗面,我知道,爸爸离不开妈妈的相伴:妈妈挂在嘴边的唠叨成了现在的渴望,妈妈身体前倾打扫庭院的身影成了现在的盼望,妈妈做的饭菜成了嘴里永久的回味……几十年的相濡以沫,他们彼此照顾着,早已习惯了彼此。那时候,刚刚上班的我知道,最好的安慰,就是默默的陪伴。每天一下班就飞奔回家,给爸爸做碗百吃不厌的鸡蛋面,看着他艰难地咽下;陪爸爸聊聊学校发生的新鲜事,转移他的思绪……慢慢,爸爸走了出来,田间地头、家里家外,都有爸爸的身影。每到过年,爸爸依旧会沿袭妈妈生前遗留下来的风俗——过年蒸花卷:发面、揉面、擀面、抹作料、卷长条、平均切、压线、上锅蒸,我们兄妹三个总是劝说爸爸现在街上卖的都有,不用这么费力的去做,可爸爸总以亲手做的馒头有嚼劲儿,全家围在一起吃花卷才有过年的味道,可我们知道,爸爸是忘不了妈妈,他把对妈妈的思念化成了他俩相处的日常小事中。
现在,每到过年,大年26左右,我家的大锅就闪亮登场了,我们几个在爸爸的指挥下,刷锅、添水、洗笼布,干些打杂活,爸爸亲自干大头儿,全家围在一起吃着新出锅的花卷,揭着一层一层,慢慢嚼着,筋道的口感,带着碱香的味道,满满的回忆,越教越有味道。爸爸嚼着嚼着,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泪眼模糊,无神的眼睛看着花卷,我知道,爸爸又想妈妈了。
回忆,渐行渐远,过去所发生的种种事情都是我们这一生的经历,它储存着我们所拥有的曾经,珍惜当下,陪伴好眼前人,幸福过好每一天。